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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让眼中划过诧异和惊喜,“什么?”
闻拂柳冷声开口,“裴府家规,第一条,若想嫁进裴府,必须赤脚踏过碳火路。”
裴青让猛地抬头,“不行!”
闻拂柳眼眶酸涩,心口像被突如其来的针尖戳了下去,痛的厉害。
她故作平淡,“当初我走得,怎么轮到她就走不得?”
裴青让一脸为难,眼中的心疼几乎藏不住,“那怎么能一样?婉柔与你不同,你身子硬朗,她身娇体弱,还怀有身孕......”
就因为她身体硬朗,就活该承受这一切吗?
闻拂柳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裴家祖制,为考验儿媳真心,婆母坚持要她走完炭火路,她祈求的看向裴青让时,裴青让唇瓣紧抿,“拂柳,孝道为先,家规不可废。”
她本就没有恢复好的身体十分虚弱,脚下一滑,摔在碳火堆里,肚子里已经成型的胎儿因此流掉。
可如今,一向将家规奉为圣旨的裴青让却挡在宋婉柔身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我替她走!”
看着他一步步踩上烧红的碳火。
闻拂柳只觉得心如刀割,他竟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闻拂柳,你这个毒妇!他是你相公啊,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宋婉柔声音凄厉,哭得撕心裂肺,“裴郎!不要......如果需要你替我受苦,我宁愿不嫁给你!”
裴青让每走一步,脚下便冒出刺啦的声响,伴随焦糊的味道,脚下的皮肉迅速蜷缩、脱落,流出**鲜红的血迹。
哪怕血肉模糊,痛得他直冒冷汗,脸色惨白,裴青让也没有放弃的念头,甚至不忘睇给宋婉柔一个安抚的笑,“傻婉柔,哭什么?为了你,小爷甘之如饴。”
好一个甘之如饴!
闻拂柳的眼眶红了一圈,原来真正在意一个人时,家规、礼法、孝道可以通通放到一边。
那她呢?她这个他承诺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正妻又算什么?
走完炭火路,宋婉柔扑了上去,死死的抱着裴青让哭得肝肠寸断,看闻拂柳的眼神像是仇人。
而裴青让在宋婉柔的搀扶下,脸色惨白却如释重负的朝她笑了笑,“闻拂柳,炭火路,小爷我办到了,你再没有理由阻止我娶婉柔了。”
裴青让昔日的朋友早就看不惯闻拂柳的做派,“闻拂柳,你别不知好歹!青让这些年就守着你一个瞎眼悍妇,你还不知足吗?京城里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逛花楼喝花酒更是常事,可你呢,三天两头,提着那把杀猪刀追在青让身后跑!由着大家笑话他是懦夫!”
旁边的人也露出不屑的神情,“要我说,裴小侯爷早该休了闻拂柳这个妒妇,一个瞎眼婆子,连路都看不清,满身猪腥味,也配得上裴大人?”
闻拂柳下意识看向裴青让,期待他能像从前那样呵斥这些羞辱自己的人。
“你也这么觉得?”
她原本也不是**。
闻拂柳初来京城时,被****的神棍骗进了衙役,险些要用刑之际,裴青让出手搭救,闻拂柳一颗春心萌动。
可她追在裴青让身后多年,却始终无法让这个浪子多看自己一眼。
直到裴府出事,全家上下一百七十余口人被虏去**寨中。闻拂柳孤身一人,单枪匹马杀出了一条血路。
就在她救出裴青让时,屠匪一箭射来,为救裴青让,她躲闪不急,被一箭射瞎眼睛!成了京城人尽皆知的瞎眼悍妇。
成亲当天,裴青让疼惜的亲吻自己的眼睛,“别听他们胡说,你才不是什么**,你这只眼睛是为了救小爷留下的功勋章。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好,以后就让小爷当你的眼睛。”
可现在,裴青让不仅没有反驳,反而笑着反问,“不然呢?”
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剖开,闻拂柳死死掐紧掌心,几乎无法呼吸。
裴青让还以为闻拂柳不肯同意让宋婉柔进府,脸色倏地一变,“够了,闻拂柳。当初你挟恩图报,嫁进裴府,我这十年都不曾纳妾迎亲,如今婉柔怀了我的骨血,她只是想陪在我身边而已,你霸占了我十年,贪得无厌、拈酸吃醋也得有个度。”
挟恩图报?贪得无厌?
这还是十年来,闻拂柳第一次从裴青让口中听到这个词。
所以呢?他十里红妆迎她进门,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而只是报恩?
那一刻,闻拂柳的心脏处的钝痛变成尖锐的一柄刀翻搅,痛得她眼眶一圈圈泛红,哑声问他:“你就这么喜欢她?”
裴青让愣了一下,他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人群,对着宋婉柔,一字一句,“嗯,很喜欢很喜欢。”
他深情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进闻拂柳心里。
他为了宋婉柔可以不惜付出一切,是深爱,而她闻拂柳,是报恩。
闻拂柳喉间一哽,五脏六腑积攒的郁气快要冲到心口,“好,我同意她进府。”
她如他的意,让他们一家团聚,也如他的愿,与他和离!
裴青让桃花眼里带着三分惊讶,“当真?你不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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