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开车接顾时晏父子回家的路上,他毫无征兆地突然开口:
“我们假装对春天过敏,其实是去欧洲陪寡嫂了。”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向来乖巧的儿子嘟着嘴:
“妈妈你管我管得太严了,还是白妈妈温柔,虽然每年春天我都装过敏,其实我最期待了。”
每年春天他们父子俩对我过敏,严重的时候浑身起***。
我只能全副武装,自责地将他们送去欧洲暂住。
我想着熬过春天就好了,他们就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前方视线朦胧,我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现在突然告诉我?”
顾时晏云淡风轻道:
“大哥去世后大嫂无依无靠,我们想多陪陪她,所以这次把她也接回来了。”
“以后一三五我们陪她,二四六陪你,你觉得呢?”
我握紧方向盘,猛地踩下刹车。
……
车子被迫停在路边。
安全带勒的我胸膛生疼,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顾时晏依旧温柔地给我递水。
“其实你产后抑郁的那段时间,我说陪儿子治疗过敏症也是假的,我们是去陪大嫂旅游了。”
刚生下儿子的那段时间,我以为是自己失职才害得他患有过敏症。
趁他们出门治病时,我把自己泡在消毒水里反复搓洗。
直到皮肤上全都是血痕。
可我以为的灾难,是他们轻松愉快去见白潇潇的通行证。
顾时晏擦去了我的眼泪,语气温柔:
“我们也不想骗你,可是你整天哭哭啼啼,我和孩子都受不了,你能理解吗?”
儿子也随声附和:
“对!妈妈总让我小心这小心那,还不如直接去欧洲找白妈妈,我做什么都可以!”
完全没想到,我的关心在他们心里是多余的。
他们说我神经兮兮。
却不知道我做了多少功课,生怕他们在春天发生过敏反应。
对儿子身上起的一个小红点都如临大敌。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如此讨人嫌。
见到我止不住的眼泪,顾时晏将我抱到副驾驶,启动车子。
“今天是周六,我们都会留下来陪你。”
“为了弥补你,我特意修建了一座墓园,你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会高兴的。”
我泪如雨下,哭着哭着笑了出来。
去年春天父亲脑溢血去世,我面临着火化、葬礼、安葬……
我实在撑不住了,打电话给他,却又提前挂断。
我必须忍,不能连累他们过敏症发作。
却不知他们正在欧洲陪白潇潇晒着太阳,说说笑笑。
顾时晏实在看不下去,停下车,作势给我擦眼泪。
我猛地后退,躲避了他的触碰。
“你滚开。”
他的表情僵住,“别这样……”
****突然响起。
持续了三分钟那么久。
最后他和儿子的手同时伸过去,还是儿子先接到。
那边传来白潇潇手足无措的哭声:
“水管的第三颗螺丝又松了,我该怎么办……”
我瞬间意识到,她住在我舍不得卖掉的婚房里。
“白妈妈,我跟爸爸马上去救你!”
顾时晏下意识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启动不过三分钟,他终于踩下了刹车。
“大嫂那边肯定乱成一团。我们会把属于你的时间补偿回来,今天你先自己回家吧。”
我被赶下了车。
儿子对我一点留恋没有,在后座手舞足蹈。
我茫然地站在路边。
什么“补偿我一天”,倒不如说是施舍。
只要白潇潇一通电话,所谓的约定也成了笑话。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进一家打印店,苦涩地开口:
“帮我打印一份离婚协议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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