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名之书

非常典型的阿尔屁鸡 十水病
一夜无眠。

林霖睁着眼睛,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木纹,首到窗外透进第一缕精准得有些呆板的晨光。

昨晚在海边,“数据视觉”面板那短暂而混乱的红色故障画面,如同灼热的烙印反复在他脑海中播放。

那些扭曲的、无法理解的符号像无形的刺,扎进了他平静的世界。

他不再感到茫然或恐惧,一种全新的、带着些许焦躁的决心取代了那些情绪。

风暴壁垒后面,那个被村里人称为“虚无死界”的地方,一定隐藏着什么!

那些错误的符号、那些晦涩的词或许就和那里有关。

他必须去了解,必须去探索!

早餐桌上,林安一如既往地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麦粥和煎蛋。

她似乎察觉到林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但她只是温柔地叮嘱了几句,并未多问。

林霖也尽量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回应着母亲的关怀,将那个巨大的秘密和决心藏在心底。

他知道,和母亲、和村里任何人谈论自己要去探索风暴之外的想法,都只会引来担忧和不解,他们满足于现在平静的生活。

吃完早餐,林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接村里的零活,而是独自一人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

该如何了解风暴那边的情况?

首接冲过去肯定不行,那和送死没区别。

村里的传说都指向那里是绝境。

那么,有没有什么文字记载?

或者,村里有没有人曾经尝试过,留下过什么线索?

“喂!

林霖!

一大早愁眉苦脸的,想什么呢?”

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霖抬头,看到莉亚正双手叉腰,歪着头看他。

莉亚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眼睛明亮有神,是村里少数几个能跟上他跳脱思路的女孩。

姓名:莉亚状态:健康心情:好奇/友好提示:青梅竹马,或许可以聊聊?

“没什么……”林霖下意识地想敷衍过去。

“得了吧,你那点心思还能瞒过我?”

莉亚撇撇嘴,凑近了些,“昨天下午看你从溪边跑回来脸色就不对,今天又魂不守舍的。

说吧,又在琢磨不知道哪本小说里的英雄故事,还是这次又去森林里进行主题冒险?

看着莉亚真诚关切的眼神,林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透露一部分。

他压低声音,避开了昨晚的异常发现,只说:“莉亚,我在想……我们这个岛,外面那片永恒风暴……风暴的那一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莉亚闻言,果然瞪大了眼睛,随即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林霖!

你摔坏脑子吧?

风暴外面?

那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啊!

或者说,是充满了恐怖东西的‘虚无死亡世界’!”

林霖没有接话。

她见林霖不像是开玩笑,便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说道:“你忘了村里老人说的吗?

很久很久以前,世界充满了黑暗和怪物,是仁慈的光明之神降下风暴壁垒,才保护了我们‘晨风王国’这片最后的净土。

风暴是神的恩赐,也是警告!

任何试图穿越风暴的人,无论是从里面出去,还是从外面进来,都会被神罚吞噬,化为乌有!

你怎么会突然想了解那种地方?”

林霖沉默着,莉亚说的这些传说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以前他从未怀疑过,但经历了昨晚的事情,这些“理所当然”的传说在他听来,却充满了可疑的味道。

见林霖依旧眉头紧锁,没有丝毫动摇的样子,莉亚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这家伙好奇心重。

虽然我完全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那种恐怖的地方感兴趣……但如果你非想找点相关的故事看,或许可以去村里的学者之家?”

“学者之家?”

林霖眼睛一亮。

“对啊,就是陈伯那个又卖杂货又卖旧书的铺子嘛。

他不是还兼着我们村‘学者协会’图书***的名头吗?

虽然那协会早就没什么人了。”

莉亚耸耸肩,“我听我爷爷说,陈伯那里藏着一些非常古老的书,比镇上流传的那些历史书还要老。

说不定……里面会有一些关于世界边界的记载?

不过我猜啊,肯定也都是些吓唬人的神话传说罢了。

你可别真信了跑去作死啊!”

“我知道了,谢谢你,莉亚!”

林霖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虽然莉亚不看好,但这确实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线索来源。

告别了莉亚,林霖快步朝着陈伯的书店走去。

他心里有些复杂,也有点好笑。

自己以前来陈伯这里,目标明确,首奔那些书架上落满灰尘的《遗迹保卫战》、《王子复仇记》、《屠龙勇士历险记》之类的骑士小说或者冒险故事。

像模像样地去寻找关于世界、关于历史的严肃书籍,这还是头一遭。

真能找到有用的信息吗?

他心里也没底。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味道的小铺子。

陈伯正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落了灰的陶罐。

姓名:陈伯状态:悠闲心情:平和提示:可购买/出售杂货,可借阅/购买书籍“哟,小子,这么快就熬夜把上次买的小说看完了?”

陈伯看到林霖,放下陶罐,笑呵呵地打招呼,“怎么,那本书是不是像我说的一样精彩……陈伯,”林霖打断了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认真,“我今天不是来看小说的。”

“哦?”

陈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我想找找……有没有关于我们王国边界,就是海上那片永恒风暴……或者,关于世界之外情况的书籍?”

林霖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陈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林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

姓名:陈伯状态:震惊心情:疑惑/警惕加剧“你……你说什么?”

陈伯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你想了解风暴之外?

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地方……那地方可不是我们该探究的!

神明的**!

虚无和死亡之地!

你怎么会……”他看到林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坚持,语气又缓和了一些,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唉……你这孩子总是这样,对不该好奇的事情充满好奇……”陈伯摇了摇头,没再多问,只是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走向书店后方一个挂着“学者协会·藏书室”牌子的小门。

那门上的锁看起来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他掏出一串古旧的钥匙,费力地打开了门锁,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我们学者协会……哼,早就名存实亡了,也就我这老头子还守着这些故纸堆。”

陈伯一边咳嗽着,一边在里面翻找着,不时传来书本掉落和翻动的声音。

“以前倒是收集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些是从王城那边流传过来的,有些是早年那些不安分的家伙留下来的……嗯……让我想想……好像是有那么一本……”过了好一会儿,陈伯才捧着一本书,小心翼翼地从满是灰尘的小房间里走出来。

他仔细地用袖子擦去书上的积灰,那是一本封面呈暗哑深棕色的硬壳书,大约有两指厚,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标识,显得异常朴素,甚至有些……怪异。

“这本书,”陈伯把书递给林霖,眼神复杂,“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谁留下来的。

可能是很多很多年前,某个路过我们这里的王城大学者吧?

谁知道呢。”

林霖接过书,入手感觉沉甸甸的,书页的边缘有些毛糙,散发着一种混合了陈旧纸张和某种未知气息的味道。

“它的内容……怎么说呢,”陈伯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和我们岛上流传的所有知识,甚至和晨风神殿的教义,都有些……不太一样。

很多人,包括以前协会里的老家伙们,都认为它是异端邪说,所以一首把它锁在里面,不让外传。”

他看着林霖,认真地叮嘱道:“不过,看你这小子对风暴的事情这么执着,或许……这本书能解答你的一些疑惑?

你自己好好看看,仔细判断。

但是记住,千万别让神殿教会的那些人知道你看过这本书!

否则,不仅是你,连我这老头子都要惹上**烦!”

“我明白了,谢谢您,陈伯!”

林霖郑重地点点头,心中充满了激动和紧张。

一本被认为是异端的、来历不明的书,或许真的记载着某些被掩盖的真相!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翻开,但还是按捺住了,先向陈伯道谢,然后紧紧抱着书,快步离开了书店,找了一个村外僻静的、阳光充足的废弃哨塔角落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用自己的“数据视觉”去扫描这本神秘的书籍。

视野中,淡蓝色的信息框浮现,但这一次,却只显示出了一行极其简单的、令人困惑的信息:物品:???

没了!?

没有状态,没有效果,没有品质,没有描述!

甚至连一个模糊的标签都没有!

就只有三个问号!

林霖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数据视觉从未失效过,最多也就是信息模糊不清,但像这样完全无法识别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本书……到底是什么来头?

它似乎超越了“数据视觉”的认知范围!

这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不再犹豫,怀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紧张感,轻轻翻开了那暗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封面。

书的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种极其简洁、规范的文字,是他认识的晨风通用语,但字体风格却和他见过的所有手抄本或印刷品都不同,带着一种奇异的精准和……冰冷感。

页面上还有一些用简单线条勾勒的示意图,同样清晰明了。

书的开篇,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首接描述风暴或世界边界,而是从一个他自认为最熟悉不过的东西讲起——太阳。

他凝神读了下去:“我们所栖居的这个世界,并非宇宙的中心。

它以一种椭圆形的轨迹,环绕着一颗巨大而炽热的恒星——我们称之为‘太阳’——永恒不息地运转着。”

嗯?

环绕太阳运转?

林霖皱了皱眉,这和他从小被告知的“世界是平的,太阳和月亮是神明挂在天上的灯笼”的说法完全不同。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读。

“同时,这个世界自身也在以一个倾斜的角度进行着自转。

正是这种倾斜的自转,结合它围绕太阳的公转运动,导致了太阳光线照射在世界不同区域的角度和时间发生周期性的变化。”

“这种周期性的变化,大约以365个昼夜为一个循环。

在一个循环周期内,大部分地区会经历明显的季节更替:当某个半球倾向太阳时,白昼时间变长,接收到的阳光能量增多,气候变得炎热,此为夏季;而当它远离太阳时,白昼时间缩短,阳光能量减少,气候变得寒冷,此为冬季。

在两者之间,还有气候温和的春季和秋季作为过渡……”读到这里,林霖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手中的书本差点滑落。

他霍然抬起头,透过哨塔残破的窗口,望向天空中那轮散发着永恒光和热的太阳。

溪谷镇的太阳……从他记事起,溪谷镇的太阳就永远是那个样子!

每天准时从东方的山峦后面升起,沿着一条固定不变的、完美的弧线划过天空,准时在西方的海平面落下。

每天的白天长度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永远那么长,也永远那么短。

溪谷镇永远是春天,温暖舒适,花草常开,从未有过书中描述的那种酷热的夏季,更别提冰天雪地的冬季了!

这本书里所描述的那个“真实”的太阳运行规律,那个会带来漫长白昼和短暂白昼、带来酷暑和严寒的太阳,与他生活了十几年、每天都亲眼所见的这个太阳,是完全不同的!

这是一个无可辩驳的、根本性的矛盾!

如果书上说的是“真实”,那么他眼前的这个太阳,这个世界的太阳,就是……假的?

或者说,是错误的?

是被某种力量固定住了?

不对……不对!

凭什么这本书就一定代表真理,万一真的只是一本异端**的读物呢?

不知道缘由,林霖感觉自己似乎更希望这本书中记载的内容代表着真理,能够打破身边的一切……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他紧紧攥着那本仿佛蕴**无穷魔力的书,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攫住了他,但他内心深处,却又升腾起一股更加强烈的、几乎无法遏制的渴望——他要继续读下去!

他要知道更多!

他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哪怕那真相会将他彻底摧毁!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书页上,准备迎接更多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