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判官
精彩片段
那一瞥,如同冰针,刺破了沈清秋勉强维持的镇定。

瘦弱青年翻过身后,压抑的咳嗽声在死寂的棚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带着肺腑撕裂般的痛苦,却也像是在无声地质问。

他发现了?

沈清秋后背肌肉紧绷,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全部心神却高度集中,感知着屋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擦刀声停了。

那光头大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并非针对沈清秋,而是某种环境的变化。

他粗重的呼吸声顿了顿,带着一丝烦躁嘟囔了一句:“**,这破地方怎么好像没那么憋闷了?”

但他显然没多想,只归咎于自己的适应,很快又响起均匀的鼾声,心大到令人羡慕。

而那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呼吸声也有一瞬间的凝滞,黑暗中,他缩在被子里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沈清秋心下凛然。

他临时布置的简陋手段,效果虽微,却足以让这些常年在底层挣扎、对能量变化极其敏感的修士产生模糊的感应!

不能再有任何动作了。

他彻底收敛心神,将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沉入丹田,不再试图主动抵御寒意,而是凭借身体硬抗,同时全力运转望气术内视自身,观察着那被稍稍扰乱的阴煞之气如何重新缓慢地缠绕上来。

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阴寒之气如附骨之蛆,一点点带走体温,试图钻入骨髓。

若非那枚铜钱和临时镇位仍在发挥着残存的微弱效果,情况必定更糟。

他必须习惯这种环境,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否则,莫说探究石片秘密,就连在这最低等的散修聚集地活下去,都成问题。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此起彼伏的鼾声、咳嗽声中缓慢流逝。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雨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檐角滴水的声音偶尔响起。

突然——“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猛地从隔壁棚屋传来,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一阵混乱的能量波动和惊恐的低呼。

沈清秋猛地睁眼。

同屋的三人也几乎同时被惊醒。

光头大汉一个翻身坐起,环首刀瞬间横在胸前,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那小个子如同受惊的兔子,哧溜一下缩到床铺最角落,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

连那一首咳嗽的瘦弱青年也挣扎着撑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目光却死死盯着门口方向。

掌柜的脚步声匆匆响起,伴随着不耐烦的呵斥:“吵什么!

吵什么!

死个人而己,没见识过吗?

惊扰了其他客人,你们赔得起吗!”

死人了?

沈清秋心头一沉。

这么快?

掌柜的似乎就在隔壁门口处理,骂骂咧咧,伴随着拖拽重物的声音,很快,一切又重归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压抑的议论和叹息,很快也平息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棚屋内的气氛却彻底变了。

恐惧如同实质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呸!

晦气!”

光头大汉啐了一口,重新躺下,刀却握得更紧。

小个子身体微微发抖,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

瘦弱青年咳得更厉害,眼神里除了痛苦,更多了几分绝望和麻木。

沈清秋沉默着。

望气术之下,他能看到这屋内的阴煞之气似乎因为刚才的变故,变得更加活跃了几分。

是因为恐惧情绪滋养了阴煞?

还是……那人的死亡,加剧了此地的凶煞之气?

他不敢确定。

但这件事像一个冰冷的警告,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这个世界,死亡如影随形。

他必须尽快获得力量,获得资源,离开这个鬼地方!

天色微亮时,沈清秋几乎是立刻起身。

一夜未眠,加上阴煞侵体,让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

他没看同屋的三人,径首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散修杂巷更加冷清,空气中弥漫着湿冷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颓败气息。

他需要灵石,需要信息,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揣着仅有的九碎灵五灵砂,他再次走向那家“百味阁”茶馆。

依旧是浑浊的茶汤,但热流下肚,总算驱散了一些寒意。

他坐在角落,耳朵却捕捉着一切有用的信息。

“……闻香居又没了一个,听说是旧伤爆发,灵气岔了……扯淡!

那地方邪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掌柜的黑心,专挑我们这些没根脚的……小声点!

能怎么办?

半块灵石一晚,除了那儿,还能住哪?”

“唉……”话题依旧围绕着生存的艰难和无处不在的危险。

忽然,邻桌两个修士的谈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张瘸子那摊子,我看是摆不下去了。”

“咋了?

他那儿虽然破烂,偶尔也能淘到点好东西啊。”

“好啥?

听说他前天收了个从西荒废墟出来的镯子,当晚就高烧不起,浑身长满黑斑!

他那婆娘哭天抢地,求到‘济世堂’的丹师那儿,你猜人家怎么说?”

“怎么说?”

“说是中了阴秽死气,侵蚀心脉!

要解毒,得用‘阳炎草’为主药炼制‘驱邪散’,光一副药材就得这个数!”

说话的人比了三根手指。

“三块下品灵石?!

抢钱啊!

张瘸子**卖铁也凑不出!”

“可不嘛!

现在人还在家里躺着等死呢!

那摊子也没人敢碰了,晦气!”

西荒废墟?

阴秽死气?

阳炎草?

沈清秋心中一动。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汤,放下碗,起身朝着那两人提到的“张瘸子”摊位的方向走去。

很容易找到。

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个小摊散乱地摆着些生锈的兵器、破损的法器碎片、几块看不出材质的矿石,还有一个颜色黯淡、似乎沾着些许泥土的银镯子被单独扔在角落,无人问津。

摊主不在,附近的人也都绕着走。

沈清秋站在摊前,目光落在那银镯上。

怀里的罗盘没有震动。

但他悄然运转望气术,看向那镯子。

只见一丝极其淡薄、却凝练不散的灰黑色死气,正牢牢缠绕在镯身之上,透着一股腐朽和不祥。

这死气,似乎比闻香居地底渗出的阴煞之气更加纯粹、更具侵蚀性!

而张瘸子家中……沈清秋略一沉吟,转身向路人打听了张瘸子的住处——一间离杂巷不远的、更加破旧的矮棚屋。

刚到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哭泣和男人痛苦的**。

望气术看向那矮棚。

果然,一丝相同的灰黑死气正从门缝窗隙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他眉头紧锁。

这死气,若不根除,不仅张瘸子必死,时日一长,恐怕还会波及邻里。

阳炎草……驱邪散……三块下品灵石……他摸了摸怀里仅有的零钱和那块下品灵石。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矮棚门前,轻轻叩响了门扉。

女人的哭泣声戛然而止,带着警惕和哭腔问道:“谁……谁啊?”

沈清秋站在门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沉稳:“或许,我可以试试,不收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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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仙界不讲科学 第二章 判官眼底尽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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