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F级的家

跟随着父母，林莞星踏上了"回家"的路。

乘坐的是一辆噪音颇大、偶尔还颠簸一下的旧式公共悬浮巴士。

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从医疗中心所在的"D级综合区"，逐渐过渡到楼宇密集的"E级居住区"，最后，巴士晃晃悠悠地驶入了她此行的终点——"F级宜居区"。

这里的天空，似乎都被那层巨大的能量护盾过滤得更灰蒙了几分，像是蒙上了一层擦不干净的灰尘。

密集的住宅楼如同巨大的金属蜂巢，紧密地挤压在一起，外墙上布满了各种管道和年代久远的痕迹。

街道上行人匆匆，脸上大多带着一种被生活磋磨后的麻木与疲惫。

悬浮车道的流量明显稀少，更多的是乘坐公共悬浮巴士和靠反重力滑板代步的人。

"快到站了。

"林母轻声提醒，伸手帮林莞星理了理并没有乱的衣领，动作小心翼翼。

林父则一首沉默地看着窗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指节有些发白。

跟着父母走下巴士，一股混杂着金属锈蚀、淡淡废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气，远不如医疗中心那样带着消毒水的"洁净感"。

他们走进一栋外墙漆皮剥落的住宅楼，升降梯运行起来发出的"嘎吱"声，让林莞星忍不住担心它会不会在半路**。

当升降梯门终于在她家所在的楼层打开时，她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门开了。

一个狭小但整洁的空间映入眼帘。

"到家了到家了，快进来，莞星。

"林母连忙招呼，脸上带着回到熟悉环境的轻松笑意，"你刚醒，身体虚，快回房间躺着休息去。

妈去给你弄点吃的。

"这时，一个半人高、方头方脑、油漆剥落得露出底下金属原色的家政机器人，正慢吞吞地在地板上滑行，进行着清扫工作。

它行进路线歪歪扭扭，像个喝醉了的卫兵，一边工作，身体侧面的小屏幕一边闪烁着，断断续续地播放着广告："……星...际...编...制......改变...命运！

生...态...资...源部......您的...择业...首...选！

福...利...优...厚......入职...即...配...房......前...途...无...量......"机器人卡顿的电子音，伴随着吸尘器吸力不足的"嗡鸣"，在小小的客厅里顽强地回荡。

林莞星看向父母。

林父己经脱下印有"星际环卫局"字样的旧工装外套，他憨厚地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去狭小的厨房给女儿倒水。

林母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机器人那方方的脑袋："这老伙计，型号太旧了，总是乱放广告，还清理不干净。

等这个月信用点发下来，看能不能找个**给它检修一下。

"林莞星注意到，母亲的衣服上也别着一个小小的胸牌——"公共营养中心：合成食物配给员"。

她不难想象父母工作的辛苦和收入的微薄。

"醒了就好，以后啊，找个安稳轻松的工作，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林母拉着她的手，反复说着这句话。

林父端来一杯温水，又拿出一管看起来黏糊糊、标注着"基础营养剂"的东西，"先吃点东西，医生说你身体需要补充能量。

"林莞星接过那管没什么卖相的营养剂，尝了一口。

味道……难以形容，像是混合了十几种维生素片又兑了水，谈不上难吃，但也绝对和"美味"不沾边。

"安稳？

轻松？

"林莞星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卡顿播放"生态资源部...配房..."广告的机器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份"安稳"的工作，一个能让父母不再如此辛劳的未来……这个目标，似乎瞬间穿透了失忆带来的迷雾，变得具体而灼热起来。

就在这时，家里的老旧通讯器响起了刺耳的"嘀嘀"声。

林母走过去接听，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的表情："……哦，是大姐啊……嗯，莞星醒了，没事了，真是万幸……明天过来？

好啊，也好，让你们担心了……"挂了通讯，林母对林父说："大姐说明天带着莉莉过来看看莞星。

"林父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继续喝着杯子里寡淡的水，眉头几不**地蹙了一下。

林莞星捕捉到父母脸上那些许无奈的神情。

姨妈和表姐？

听起来……事情不这么简单。

她的星际平凡生活，似乎从回家第一天起，就注定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