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浊流中的裂缝——求救

暴雨肆虐第十五天，手机里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是大伯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说他和姑姑困在老城区的单元楼里，断粮三天了，楼下积水己经漫过窗台。

爸爸一听就红了眼，抓起防暴棍就要往外冲：“那是我哥和我妹！

不能不管！”

妈妈拦在门口，脸色发白：“老陈！

外面水深没腰，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你万一出事，咱们一家怎么办？”

“他们是我的亲人啊！”

爸爸猛地拨开妈**手，声音带着哽咽，“当年我穷得娶不上媳妇，是哥省吃俭用帮我凑的彩礼，妹更是偷偷塞给我攒了半年的私房钱，我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等死？”

老公沉默片刻，扛起门边的冲锋舟钥匙：“爸，我跟你去。

妈，你在家守着，看好孩子和物资。”

我把儿子递给妈妈，抓起另一根防暴棍：“我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冲锋舟在浑浊的洪水里艰难前行，水面漂浮着家具、垃圾，偶尔还有受惊的流浪狗窜过。

大伯和姑姑蜷缩在阳台角落，脸色蜡黄。

见到我们，大伯瞬间红了眼，拉着爸爸的手诉苦：“弟啊，可算等到你了，再晚一步，我们就**了！”

姑姑则默默收拾着仅有的几件衣物，眼眶红红的，一个劲说“麻烦你们了”。

出老城区时，水流更急，一块广告牌突然从楼上坠落，爸爸一把推开大伯，自己却被边角刮到了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他咬着牙摆摆手：“没事，先救人。”

回到家，妈妈赶紧给爸爸处理伤口，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心疼得首掉眼泪。

她没说抱怨的话，转身去地窖拿了罐头和热粥，递到大伯和姑姑面前。

可接下来的日子，矛盾渐渐爆发。

大伯吃起东西来毫无节制，一顿能吃掉我们一家三口的量，还总抱怨罐头不好吃，说我们藏了好东西；他从不帮忙做家务，要么躺在沙发角落玩手机（太阳能供电省着用，却被他霸占），要么就指挥妈妈“去把那衣服洗了给我倒杯水”。

这天，妈妈给儿子冲奶粉，大伯凑过来，盯着奶粉罐眼睛发亮：“这么好的奶粉，给我也冲一杯呗，补补身子。”

妈妈当场就火了：“这是给一岁孩子喝的！

就剩最后两罐了，你侄孙子要靠这个活命，你怎么好意思开口？”

“不就是罐奶粉吗？”

大伯脸色一沉，“你们囤了那么多物资，给我喝一口怎么了？

当年我帮你的时候，可没这么小气！”

爸爸皱着眉劝：“哥，孩子还小，奶粉确实紧张，等后面有机会，我再给你找别的补给。”

“找什么找？”

大伯猛地站起来，语气尖锐，“我看你们就是不想管我！

早知道你们这么绝情，我还不如在老城区等死！”

“绝情？”

妈妈气得发抖，指着爸爸胳膊上的伤口，“你弟为了救你，差点被广告牌砸中，缝了五针！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把你接回来，好吃好喝供着，你不说感恩，还抢孩子的奶粉？

你摸摸良心，对得起谁？”

大伯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抓起自己的背包：“行！

你们嫌我累赘，我走！”

爸爸急忙拉住他：“哥，你去哪儿？

外面那么危险！”

“死在外面也比在这受气强！”

大伯一把甩开爸爸的手，狠狠瞪了我们一眼，拉开门冲进了茫茫雨幕。

妈妈看着紧闭的门，胸口剧烈起伏。

姑姑默默走过来，拿起墙角的拖把，低声说：“嫂子，对不起，我弟他被饿怕了，性子也倔。

往后我来做家务，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着，她就开始打扫客厅里散落的杂物，又去厨房清洗碗碟，动作麻利而沉默。

爸爸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口，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眼底满是疲惫和失望。

雨水又开始变大，敲打着屋顶，仿佛在诉说着末世里亲情的脆弱与复杂。

我抱着儿子，看着姑姑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有些人在灾难中暴露了自私，有些人却用行动守住了善良，而我们这个家，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后，只能收拾好心情，继续在暴雨末世里，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仅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