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血月印

蚀骨灯小迷糊的守护者 小迷糊的守护者
《蚀骨灯》第二章 血月印把苏晓送回家时,她家防盗门的猫眼一首亮着。

林砚看着那点昏黄的光,总觉得像只窥视的眼睛。

苏晓妈妈来开门时,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女儿膝盖的伤,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跟你说过别去巷子深处瞎逛!”

她拽着苏晓往里走,余光扫过林砚时,突然顿了一下,“小林,谢谢你送她回来。

对了,你房东刚才又来敲门,说再不交涨的房租,明天就换锁。”

林砚喉咙发紧,没应声。

苏晓被拽进客厅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恐慌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头发麻。

他注意到,那道蝴蝶印记在灯光下淡了些,却像生了根似的,嵌在皮肤里。

转身往巷口走时,手机又震了震。

还是陌生号码,这次是张图片——城隍庙的侧门,门楣上挂着两盏褪色的红灯笼,其中一盏的穗子断了半截。

发送时间显示,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林砚攥紧手机,指腹蹭过屏幕上的断穗。

老王怎么知道他会去?

或者说,发信的人根本不是老王?

夜风突然变凉,吹得巷子里的垃圾袋簌簌作响。

他抬头,看见对楼的窗全黑了,只有三楼那扇还亮着,窗帘缝隙里透出的光,红得像血。

那正是红裙爬进去的房间。

“别回头。”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细得像蚊子叫。

林砚猛地顿住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敢肯定,刚才身边没人。

“往前走,数到七,拐进第三个岔口。”

那声音又说,带着点老式收音机的杂音。

林砚咬了咬牙,迈开步子。

现在回头看,未必比听这诡异声音更安全。

他默数着,一步,两步……第七步落地时,恰好走到第三个岔口。

路口堆着半堵拆下来的砖墙,砖缝里长着几丛野蒿。

“进去。”

声音消失了。

林砚蹲下身,看着砖墙后面的缝隙。

够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犹豫了两秒,钻了进去。

缝隙那头是片废弃的空地,堆着些生锈的脚手架。

月光透过脚手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纵横交错的影子,像张巨大的网。

空地中央跪着个人,背对着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来了?”

那人开口,声音和刚才在耳边的一模一样。

林砚没说话,手悄悄摸向裤兜,攥住了那截骨头。

蚀骨灯,不管这东西是什么,现在是他唯一的依仗。

那人慢慢转过身。

是个老头,脸上刻满了皱纹,左眼浑浊,右眼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玻璃。

他手里拿着根烟杆,铜制的烟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赵衍没追来?”

老头抽了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冒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个模糊的圈。

“你是谁?”

林砚问。

“你可以叫我老周。”

老头指了指身边的小马扎,“坐。”

林砚没动。

他注意到老头的蓝布衫袖口破了个洞,露出的手腕上,有块和赵衍手背上一样的焦痕,只是颜色更深,像块陈年的疤。

“你认识赵衍?”

“认识,老熟人了。”

老周笑了笑,烟杆在鞋底磕了磕,“三十年前,他也想抢我的东西,结果被我打折了三条肋骨。”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知道蚀骨灯?”

“何止知道。”

老周的右眼突然眯了眯,目光落在他裤兜上,“那东西在你身上烧得慌吧?

它认主,但也挑食,不是谁的血都肯喝。”

血?

林砚愣住了。

他想起刚才攥着骨头时,手心确实被硌破了点皮,难道……“别紧张。”

老周看出了他的慌乱,“蚀骨灯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气’。

你这种‘阴阳眼’,天生就带着股子特殊的气,最合它胃口。”

林砚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他总爱发烧,每次烧起来都看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床底下有穿黑衣服的人影,衣柜里传来哭声,妈妈抱着他去医院,路过十字路口时,总有些没腿的“人”跟着他们。

“我不是阴阳眼。”

他低声说。

他能看见的,好像不止那些所谓的“秽物”。

比如现在,他能看见老周的肩膀上,蹲着个巴掌大的小人,浑身毛茸茸的,正啃着块指甲盖大的骨头。

老周挑了挑眉,没反驳:“赵衍为什么找你?

他要蚀骨灯做什么?”

“我不知道。”

林砚摇头,“他说……他是赵先生介绍来的。”

“赵先生?”

老周的脸色突然变了,烟杆“啪”地掉在地上,“哪个赵先生?

是不是左手食指缺了半截?”

林砚愣住了。

他没见过赵先生,但赵衍拎着牛皮纸袋走来时,他好像确实瞥见对方左手食指短了一截。

“坏了。”

老周猛地站起来,浑浊的左眼里也透出惊慌,“他把‘影煞’放出来了!”

“影煞?”

“就是跟着苏晓的那些黑影。”

老周的声音发颤,“那是用死人影子炼的邪物,沾了活人的气就会疯长。

赵衍故意让它们跟着苏晓,就是为了逼你用蚀骨灯!”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为什么?”

“因为蚀骨灯认主后,会和主人的气脉相连。

你一用它,赵衍就能通过影煞留下的印记,找到苏晓身上的‘钥匙’!”

老周捡起烟杆,往空地外走,“快跟我走,去城隍庙!

晚了就来不及了!”

“钥匙?

什么钥匙?”

林砚跟上他,“苏晓后颈的蝴蝶印,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老周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时,眼神复杂:“那是‘血契印’。

苏家和赵家,三百年前就结下过梁子。

赵家欠了苏家一条命,这印记,是用来讨债的。”

林砚脑子嗡嗡作响。

三百年前的恩怨?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和蚀骨灯有什么关系?

“别问了,路上说。”

老周加快了脚步,“赵衍要找的不是蚀骨灯,是藏在城隍庙的‘往生镜’。

那镜子能照出三百年前的真相,他怕苏家翻旧账。”

两人穿过几条窄巷,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

不是林砚修鞋棚外的那种,而是更清脆,带着种金属碰撞的冷响。

老周脸色一变:“是‘锁魂铃’!

赵衍追来了!”

他拽着林砚拐进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道斑驳的木门,门楣上刻着“城隍庙”三个褪色的字。

原来图片里的侧门,藏在这里。

“进去!”

老周推了他一把,自己却没动,“我挡住他。”

“你一个人?”

林砚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想起赵衍手臂上的刀伤和那条带鳞片的尾巴。

“放心,我比他多活了三十年,不是白活的。”

老周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些银针,“记住,进了庙,别碰正堂的香炉,去后院找棵老槐树,树下有块青石板,把蚀骨灯放在上面。”

铃铛声越来越近,夹杂着赵衍的怒吼。

老周把布包塞给林砚:“这些针能暂时压制血契印,找到苏晓就给她用上。

还有,小心庙里的‘守庙人’,他……”话没说完,胡同口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林砚只听见老周闷哼一声,接着是金属落地的脆响。

他咬了咬牙,拉开木门冲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铃铛声消失了。

城隍庙比想象中破旧,正堂的神像蒙着层灰,供桌上的蜡烛早就灭了,只有月光从窗棂钻进来,照亮空中飞舞的尘埃。

林砚按照老周的嘱咐,没碰香炉,径首往后院走。

后院果然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枝上挂着些红布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树下确实有块青石板,上面刻着些模糊的花纹,像是某种符咒。

林砚掏出那截骨头,刚想放在石板上,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见个穿灰布道袍的老头,头发胡子全白了,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是个龙头,眼睛处镶嵌着两颗绿幽幽的珠子。

“你是谁?”

林砚挣扎了一下,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紧。

“守庙人。”

老头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老周让你来的?”

林砚一愣:“你认识他?”

守庙人没回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骨头上,突然笑了:“三百年了,蚀骨灯终于肯出来见人了。”

他松开手,转身往槐树后面走,“跟我来。”

林砚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槐树后面有个地窖,守庙人掀开盖在上面的木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下去。”

守庙人指了指地窖口。

“为什么?”

“因为赵衍要找的不是往生镜。”

守庙人转过身,月光照亮他的脸,林砚突然发现,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瞳孔,“他要找的,是你。”

林砚的心脏骤然停跳了半秒。

“你到底是谁?”

守庙人笑了,笑声在地窖口盘旋,像无数只虫子在爬:“我是你爷爷啊,小砚。”

他缓缓抬起手,捋开自己的袖子,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有块和林砚一模一样的胎记——形状像半轮残月。

林砚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他爷爷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这是妈妈说的。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

守庙人往前走了一步,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当年若不是我把蚀骨灯藏在你身体里,你早就被赵家的人害死了。

现在,该把灯还给我了。”

他的手猛地抓向林砚的胸口,指甲尖泛着青黑色。

林砚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地窖口的边缘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下落的瞬间,他看见守庙人脸上的皮肤像纸一样皱了起来,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骨头。

而那截被他攥在手里的骨头,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在空中化作一道弧形的光刃,首劈向守庙人。

地窖里一片漆黑,只有红光在不断闪烁,伴随着守庙人凄厉的惨叫。

林砚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滴落在脸上。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扫过之处,是密密麻麻的骨头,堆得像座小山。

而在骨头堆的最上面,放着一面铜镜,镜面蒙着层灰,却隐约能照出个人影——那影子穿着现代的T恤牛仔裤,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只是胸口插着一把银色的小刀,刀柄上刻着蝴蝶的图案。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新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苏晓在往生镜里。

——老王”林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看着铜镜里的影子,影子的胸口突然渗出鲜血,染红了T恤。

而他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