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临渊

季临的工作室离祝家不算远，骑摩托车只要十分钟。

用祝朝阳的话说：“他就是看中我妈做的***了，天天来蹭饭。”

事实上，季临确实成了祝家的“编外成员”。

他每周至少来三次，有时是晚饭时间，有时是周末下午。

他不把自己当外人，来了就瘫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打游戏，或者和祝朝阳在院子里打篮球。

祝爸爸起初对这个“看着不太正经”的年轻人有些保留，但几次接触下来，发现他虽然表面吊儿郎当，实则礼貌周到。

他会主动帮忙换灯泡、修水管，说话做事很有分寸。

祝妈妈更是喜欢他，总说：“小季这孩子心细，上次我咳嗽两声，他下次来就带了川贝枇杷膏。”

祝玉宁的暗恋，就像那个漫长夏天里悄悄生长的藤蔓，不知不觉爬满了心墙。

七月中旬，高一期末成绩出来，祝玉宁稳居年级前五。

父母高兴，给了她一笔“奖金”，她请几个要好的同学吃了顿火锅，大家又送了她一堆零食。

晚上八点多，她抱着一大箱零食回家。

箱子很重，走到三楼楼梯转角时，手腕一酸，箱子侧翻，零食撒了一地。

“啊……”她懊恼地蹲下身，看着滚落各处的薯片、饼干、果冻。

楼道灯忽明忽灭，她一件件捡，心里满是沮丧。

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节奏。

她没抬头，继续捡。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住。

祝玉宁抬起头，先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帆布鞋，然后是洗旧的牛仔裤腿。

再往上，是季临似笑非笑的脸。

他嘴里咬着摩托车钥匙，双手插在裤兜里，正歪头看她。

“小玉宁，你这是……开零食店进货呢？”

“临哥……”她脸又红了，“不小心掉了。”

季临没说话，把钥匙从嘴里拿下来塞进裤兜，蹲下身帮她捡。

他的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散落的零食全收拢回箱子里。

然后他单手就把箱子扛了起来：“几楼？”

“就、就这层，301。”

“知道，我来过多少次了。”

他笑，露出白牙，“走。”

祝玉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和利落的短发。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背心，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有隐约的肌肉轮廓。

到了家门口，季临把箱子放下，却没马上按门铃。

他转过身，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颗透明包装的水果糖。

橘子味的。

他剥开糖纸，动作随意却好看。

“手伸出来。”

他说。

祝玉宁乖乖伸手。

他把糖放进她掌心：“奖励。

考得不错，我听你哥说了。”

糖在他手里握过，带着微温。

“谢谢临哥。”

“进去吧。”

他揉了揉她头发，这次真的揉了，“下次东西重就打电话，让你哥或者我去接你。”

他说完，转身下楼，脚步声渐远。

祝玉宁站在门口，手心紧紧握着那颗糖。

很久之后，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橘子味的甜在舌尖化开。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里写：“2008年7月20日。

零食撒了，季临帮我捡。

他给了我一颗糖。

橘子味的。

很甜。

他说‘奖励’。

他叫我‘小玉宁’。”

“他第一次叫我小玉宁。”

从那天起，“小玉宁”就成了季临对她的专属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