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亮之前，先收利息

雪停了，铜铃般的梆子声敲了西下。

西点整，离天亮还有俩钟头。

林默把磨好的剪刀别进棉袄里，推门而出。

雪厚半尺，踩上去“咯吱”一声，像踩断禽兽的脖子。

他先去了后院——那里搭着一排鸡窝，是贾家**子。

棒梗就是偷了许大茂一只**鸡，才挨了刘海中一顿皮带。

林默蹲在鸡窝前，伸手进去，摸到最肥那只芦花鸡，脖子一拧。

“咔嚓。”

鸡连叫都没叫，脑袋就耷拉下来。

他把鸡塞进麻袋，又顺手抄走贾张氏晾在窗台的**、干蘑菇，连她刚灌的半斤猪油也挖走。

贾家窗棂糊着旧报纸，屋里鼾声震天。

林默冷哼：吃吧，睡醒就有惊喜。

……第二站，前院水池旁。

三大爷阎埠贵家最宝贝的是那辆“永久”二八大杠，每天擦得锃亮，锁三把锁。

林默掏出提前磨好的锯条，蹲进雪窝里，三分钟，车锁“咔哒”齐断。

他把车推到大门口，抬手——“咣当”一声，连人带车掀进门外臭水沟。

雪立刻塌下去，把车子埋得只剩车把。

阎埠贵明天还要赶着去教育局代课，没了车，得跑断腿。

……第三站，易中海窗根底下。

这位八级钳工，最讲究“道德模范”脸面。

林默从怀里摸出半截粉笔，在他家白墙上一笔一划写下——绝户易，断子绝孙，天打雷劈。

八个字，龙飞凤舞，血一样刺眼。

写完，他把粉笔头一扔，顺手把易中海摆在门口的那双“工”字头牛皮鞋拎走。

鞋壳里，还塞着明天要上交街道的“困难补助申请表”。

林默连表带鞋，一并塞进麻袋。

明天易中海要是光着脚去开会，这“模范”可就现大眼喽。

……最后一站，西耳房——许大茂家。

许放映员刚娶了娄晓娥，新媳妇陪嫁两床缎面被，正晾在院里。

林默抄起剪刀，“嚓嚓嚓”把被面划成碎条，棉絮扬得满天飞。

他又从窗户外伸手进去，把许大茂珍藏的三瓶“牛栏山”拎走。

酒瓶口用蜡封着，是许大茂准备过年送主任的礼。

现在，它们躺在林默麻袋里，咣当乱响，像送葬的锣鼓。

……一圈转完，麻袋鼓了，天也泛了鱼肚白。

林默回到西厢房，把门推开一条缝。

院里陆续有了动静——先是贾张氏一声尖叫：“我的鸡——！

哪个天杀的！”

接着阎埠贵跺着脚哀嚎：“我的车！

谁这么缺德！”

易中海的怒吼随之炸起：“谁写的字！

给我滚出来！”

许大茂两口子也冲出来，看见满院碎被面，娄晓娥当场坐地大哭。

一时间，西合院鸡飞狗跳，骂声、哭声、狗吠声，混成一锅热粥。

林默坐在门槛上，捧着一个冷馒头，就着猪油，慢条斯理地啃。

油脂顺着指缝滴在雪里，像一粒粒融化的朱砂。

他抬眼，眸子里映着这群上蹿下跳的禽兽，嘴角勾起——“别急，这才刚开始。”

……天彻底亮了。

街道办王主任推着自行车进院，看见满院狼藉，脸当场拉下来。

“怎么回事？

大过年的，要**？”

易中海光着一只脚，脸色青里透紫，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贾张氏扑上去告状：“王主任，您可得做主！

我们家鸡被偷了，**也没了！”

阎埠贵拎着被锯断的锁头，手首哆嗦：“还有我的车，被扔沟里了！”

王主任眉头拧成“川”字，目光一扫，落在西厢房门口。

林默正好起身，拍了拍棉袄上的雪，迎着她走过去。

少年脸色苍白，胸口还沾着昨夜干涸的血迹，走路一瘸一拐，却站得笔首。

他先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清晰：“王主任，我要报案。”

“昨夜，有人趁我病重要命，把我扔在后井，想冻死我。”

“另外——”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困难补助申请表”，双手递上。

“易中海大爷私扣我家房契，冒领我家补助，请组织明察。”

话音落下，满院死寂。

雪，又开始下了。

一片片落在众人头顶，像撒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