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见鬼的谷底求生
风声在耳边呼啸得更厉害了，像无数冤魂在尖啸。
失重感持续撕扯着五脏六腑，胃里翻腾得厉害，眼前是飞速上掠、模糊成一片的嶙峋崖壁和偶尔伸出的枯枝。
凌红绡那句咬牙切齿的质问，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惊怒交加下一种全然的茫然。
她行走江湖多年，杀过的人比这小子吃过的米还多，何曾遇到过这种状况？
被追杀的目标，非但不乖乖受死或者仓皇逃窜，反而抱着她这个索命阎罗一起跳崖？
滑天下之大稽！
她甚至能感觉到这**搂在她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她跑了似的。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与她惯常接触的冰冷兵刃和阴寒内力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生机。
“闭嘴！”
她恼羞成怒，手肘再次发力，狠狠撞向他肋下。
谢知行闷哼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没松手，反而把脸埋低，声音闷在她颈侧的衣领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妖女姐姐……咳……要算账也等落地再说……现在摔死了，谁跟你计较按不按套路？”
“落地？”
凌红绡气极反笑，“这万丈深渊，落下去便是肉泥！
谁跟你……”她话音未落，目光猛地一凝。
下方不再是永无止境的黑暗与雾气，崖壁在眼前陡然变得清晰，甚至能看见**深绿色的树冠如同巨伞般层层叠叠地蔓延开来，越来越近！
不是坚硬的岩石地面，是树！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杂念。
凌红绡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一首抵在谢知行胸前的手猛地改为抓住他肩头的衣物，厉声喝道：“抱紧！
收腹提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谢知行也看到了那一片希望的绿色。
他不懂什么提气，但“抱紧”两个字听懂了，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双臂死死环住怀里的人，整个人蜷缩起来，将她大半个身子护在怀中。
“咔嚓——咔嚓嚓——！”
身体猛地撞入密集的枝桠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形骤然减速，却又被枝干弹起，再次落下。
断裂的树枝噼啪作响，如同被巨力碾过。
树叶、细小的枝杈如同雨点般抽打在脸上、身上，**辣地疼。
谢知行只觉得后背、手臂、大腿无处不痛，仿佛被无数鞭子抽打过，护着凌红绡的手臂更是被一根粗壮横生的树枝狠狠刮过，瞬间皮开肉绽，温热的血涌了出来，浸湿了衣袖。
凌红绡被他护得严实，除了被震荡得气血翻涌，并未受什么外伤。
她能清晰地听到头顶传来他压抑的痛哼，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和那弥漫开的血腥气。
她心头莫名一滞。
又是一次剧烈的撞击和翻滚，这次力道小了许多。
两人抱作一团，终于冲破最后一层枝蔓，“砰”地一声，重重摔落在厚实而富有弹性的东西上。
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传来，身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潮湿、柔软，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特有的气息。
巨大的惯性让他们在落叶层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撞上一棵粗壮的树干，才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世界天旋地转，然后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
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
谢知行仰面躺在厚厚的落叶上，浑身像是散了架，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尤其是左臂，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还好，没断。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
凌红绡就摔在他身侧不远处，姿势有些狼狈，红色的衣裙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发髻完全散乱，乌黑的长发铺陈在深褐色的落叶上，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她也正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情绪复杂难辨，惊魂未定，残余的怒火，还有一丝……他没看懂的怔忡。
两人就这样躺在谷底的落叶上，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谷底的光线晦暗，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斑驳陆离。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腥气，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更显得此地幽深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谢知行才积攒起一点力气，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像，摔不死。”
凌红绡睫毛颤了颤，移开目光，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动作却有些迟滞，显然也受了内伤震荡。
她闷哼一声，手按向自己的左肩。
谢知行见状，也龇牙咧嘴地想坐起来，左臂刚一用力，就是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嘶——”凌红绡动作一顿，目光扫过他鲜血淋漓的左臂，那伤口颇深，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冰冷。
“废物。”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也没了之前的杀意凛然。
谢知行疼得没力气反驳，只是苦笑。
他现在确实挺废的，原主这身体武功本来就不如凌红绡，加上他魂穿过来还没适应，又经历这么一番折腾，能活着己经是奇迹了。
他靠着背后的树干，喘了几口粗气，环顾西周。
参天古木，藤蔓缠绕，蕨类植物长得比人还高，完全是一片原始森林的景象，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说好的绝世高人呢？
说好的秘籍传承呢？
这剧本从跳崖开始就歪到姥姥家去了！
他正暗自吐槽，忽然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转头看去，只见凌红绡己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身形还有些不稳，但己经迅速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恢复了那副戒备而冷漠的姿态。
她看也没看谢知行，抬脚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步伐略显虚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喂！”
谢知行忍不住叫住她，“你去哪儿？”
凌红绡脚步不停，只有冰冷的话语随风飘来：“找路。
或者，你想留在这里等死？”
她的身影很快没入茂密的树丛之后，只留下一抹晃动的红色衣角，和一句更轻的、几乎听不清的话，隐约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顺便，洗个澡。”
谢知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土、草屑和血污，又想起刚才坠落时紧紧相贴的触感，和她颈侧间隔绕的、此刻似乎还残留在他鼻尖的淡淡冷香。
他靠在树干上，望着凌红绡消失的方向，扯了扯疼痛的嘴角。
这见鬼的谷底求生，好像……真的要开始了。
失重感持续撕扯着五脏六腑，胃里翻腾得厉害，眼前是飞速上掠、模糊成一片的嶙峋崖壁和偶尔伸出的枯枝。
凌红绡那句咬牙切齿的质问，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惊怒交加下一种全然的茫然。
她行走江湖多年，杀过的人比这小子吃过的米还多，何曾遇到过这种状况？
被追杀的目标，非但不乖乖受死或者仓皇逃窜，反而抱着她这个索命阎罗一起跳崖？
滑天下之大稽！
她甚至能感觉到这**搂在她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她跑了似的。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与她惯常接触的冰冷兵刃和阴寒内力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生机。
“闭嘴！”
她恼羞成怒，手肘再次发力，狠狠撞向他肋下。
谢知行闷哼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没松手，反而把脸埋低，声音闷在她颈侧的衣领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妖女姐姐……咳……要算账也等落地再说……现在摔死了，谁跟你计较按不按套路？”
“落地？”
凌红绡气极反笑，“这万丈深渊，落下去便是肉泥！
谁跟你……”她话音未落，目光猛地一凝。
下方不再是永无止境的黑暗与雾气，崖壁在眼前陡然变得清晰，甚至能看见**深绿色的树冠如同巨伞般层层叠叠地蔓延开来，越来越近！
不是坚硬的岩石地面，是树！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杂念。
凌红绡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一首抵在谢知行胸前的手猛地改为抓住他肩头的衣物，厉声喝道：“抱紧！
收腹提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谢知行也看到了那一片希望的绿色。
他不懂什么提气，但“抱紧”两个字听懂了，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双臂死死环住怀里的人，整个人蜷缩起来，将她大半个身子护在怀中。
“咔嚓——咔嚓嚓——！”
身体猛地撞入密集的枝桠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形骤然减速，却又被枝干弹起，再次落下。
断裂的树枝噼啪作响，如同被巨力碾过。
树叶、细小的枝杈如同雨点般抽打在脸上、身上，**辣地疼。
谢知行只觉得后背、手臂、大腿无处不痛，仿佛被无数鞭子抽打过，护着凌红绡的手臂更是被一根粗壮横生的树枝狠狠刮过，瞬间皮开肉绽，温热的血涌了出来，浸湿了衣袖。
凌红绡被他护得严实，除了被震荡得气血翻涌，并未受什么外伤。
她能清晰地听到头顶传来他压抑的痛哼，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和那弥漫开的血腥气。
她心头莫名一滞。
又是一次剧烈的撞击和翻滚，这次力道小了许多。
两人抱作一团，终于冲破最后一层枝蔓，“砰”地一声，重重摔落在厚实而富有弹性的东西上。
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传来，身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潮湿、柔软，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特有的气息。
巨大的惯性让他们在落叶层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撞上一棵粗壮的树干，才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世界天旋地转，然后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
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
谢知行仰面躺在厚厚的落叶上，浑身像是散了架，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尤其是左臂，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还好，没断。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
凌红绡就摔在他身侧不远处，姿势有些狼狈，红色的衣裙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发髻完全散乱，乌黑的长发铺陈在深褐色的落叶上，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她也正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情绪复杂难辨，惊魂未定，残余的怒火，还有一丝……他没看懂的怔忡。
两人就这样躺在谷底的落叶上，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谷底的光线晦暗，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斑驳陆离。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腥气，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更显得此地幽深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谢知行才积攒起一点力气，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像，摔不死。”
凌红绡睫毛颤了颤，移开目光，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动作却有些迟滞，显然也受了内伤震荡。
她闷哼一声，手按向自己的左肩。
谢知行见状，也龇牙咧嘴地想坐起来，左臂刚一用力，就是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嘶——”凌红绡动作一顿，目光扫过他鲜血淋漓的左臂，那伤口颇深，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冰冷。
“废物。”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也没了之前的杀意凛然。
谢知行疼得没力气反驳，只是苦笑。
他现在确实挺废的，原主这身体武功本来就不如凌红绡，加上他魂穿过来还没适应，又经历这么一番折腾，能活着己经是奇迹了。
他靠着背后的树干，喘了几口粗气，环顾西周。
参天古木，藤蔓缠绕，蕨类植物长得比人还高，完全是一片原始森林的景象，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说好的绝世高人呢？
说好的秘籍传承呢？
这剧本从跳崖开始就歪到姥姥家去了！
他正暗自吐槽，忽然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转头看去，只见凌红绡己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身形还有些不稳，但己经迅速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恢复了那副戒备而冷漠的姿态。
她看也没看谢知行，抬脚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步伐略显虚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喂！”
谢知行忍不住叫住她，“你去哪儿？”
凌红绡脚步不停，只有冰冷的话语随风飘来：“找路。
或者，你想留在这里等死？”
她的身影很快没入茂密的树丛之后，只留下一抹晃动的红色衣角，和一句更轻的、几乎听不清的话，隐约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顺便，洗个澡。”
谢知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土、草屑和血污，又想起刚才坠落时紧紧相贴的触感，和她颈侧间隔绕的、此刻似乎还残留在他鼻尖的淡淡冷香。
他靠在树干上，望着凌红绡消失的方向，扯了扯疼痛的嘴角。
这见鬼的谷底求生，好像……真的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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