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遇阿紫
夜色浓得化不开，冷风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
扮成老嬷嬷的阿朱，弓着背，一步一挪地走在仆役区外头的碎石小路上。
心在胸腔里咚咚首跳，每回远远看见巡夜的守卫，她都紧张得屏住呼吸。
表面上，却还得装出那副愁苦又麻木的老样子。
甚至和一队守卫擦肩而过时，她还学着记忆里老仆的腔调，含混地嘟囔了句“天寒地冻的”，果然只换来对方不耐烦地摆手赶人。
嘿，成了！
这初步的顺利让阿朱稍微松了口气。
她专挑黑影地和僻静小路走，躲开亮堂的主道，目标明确地朝着仆役区边上那几间最破旧的屋子摸去。
那儿住的多是干粗活的底层杂役，人来人往挺杂，但偶尔也能听到点风吹草动。
她在一处背风的墙角停下，假装捶打着自己的老腰老腿，耳朵却竖得老高，努力捕捉着风里飘来的只言片语。
不远处，几个喝了劣酒的老杂役正围着篝火骂骂咧咧，抱怨活儿累，话虽糙，却没什么有用的。
另一边，两个守夜库房的中年仆役正低声嘀咕。
“听说公子爷这回去洛阳，备的礼可厚了，光上好的太湖珠就装了三斛。”
“啧啧，对付丐帮那群叫花子，用得着这样？
我看公子爷肯定另有打算。”
“快闭嘴！
这也是咱们能瞎猜的？
老实干活吧！”
阿朱心里咯噔一下。
厚礼？
慕容复向来眼高于顶，心里未必真看得上丐帮这等江湖草莽。
这么重的礼，所图肯定不小。
是想拉拢乔峰大哥？
还是借机摸丐帮的底，为以后铺路？
她正凝神听着，忽然，一阵细微的抽泣声和几句恶意的嘲骂，从旁边那间更破旧的独立柴房方向传过来。
那声音有点耳熟？
是阿紫！
阿朱心头一紧。
记忆告诉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性子偏激，在慕容家很不受待见，常被欺负。
原主对她感情淡薄，多半是冷眼旁观。
但现在的阿朱，知道阿紫后来的遭遇，心里总存了份想把她拉回正道的念头。
她悄悄凑近些，借着柴房破窗户透出的那点微弱火光，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十岁左右的阿紫，穿着单薄破旧的衣裳，小脸脏兮兮的，正被两个年纪大点的杂役丫头推搡着。
那个高个头的，正使劲抢她死死攥在手里的半个冷馒头。
“小贱蹄子！
还敢偷藏吃的！”
“就是！
嬷嬷说了，你今儿活没干完，不准吃饭！”
“拿来吧你！”
阿紫像只被逼急的小兽，眼神凶狠带泪，倔强地不肯哭出声，只用尖指甲去抓挠抢她东西的人。
“还敢挠我！”
高个丫头吃痛，火冒三丈，抬手就朝阿紫脸上扇去。
就在这时，柴房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被慢慢推开了。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根树枝当拐杖，声音沙哑低沉：“闹什么闹？
大半夜的还不消停，想把管事嬷嬷招来，让大家一起挨罚是不是？”
这突然的出现，让屋里三人都愣住了。
那两个丫头显然认得这类老资历的仆役，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高个丫头不情不愿地放下手，嘟囔着：“余嬷嬷，是阿紫先偷东西，不守规矩。”
“半个冷馒头罢了，”扮作余嬷嬷的阿朱，用慢悠悠的老迈语调说，“值当什么？
她年纪小，饿急了不懂事。
你们大她几岁，不让着点，反倒欺负人，传出去很好看么？”
这话不轻不重，却带着点过来人的淡然，噎得两个丫头没话说。
阿朱目光转向缩在墙角，依旧一脸警惕的阿紫，声音放软了些：“丫头，过来。”
阿紫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刚才这老嬷嬷帮了她，又或许是那眼神里没有常见的嫌弃，她慢慢挪了过来。
阿朱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用干净荷叶包着的芝麻糖，塞到阿紫手里，压低声音：“藏好，慢慢吃。
以后机灵点儿，别总让人抓着小辫子。”
阿紫看着手里那块香喷喷的糖，又抬头看看老嬷嬷那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温和的脸，愣住了。
她在慕容家，从没得到过这样的善意。
就算是偶尔的施舍，也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可这老嬷嬷的眼神，很简单，有点像记忆里早己模糊的亲娘？
她猛地低下头，把糖紧紧攥在手心，小小的肩膀微微发抖，却没再掉眼泪。
阿朱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点小恩惠未必能立刻改变什么，但总算是颗种子。
她没再多说，转向那两个还不太服气的丫头：“都散了吧，明儿还得早起干活。”
说完，就拄着拐杖，慢吞吞地离开了柴房。
走出不远，她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复杂的目光。
经过这事，阿朱心里有点堵。
慕容家这锦绣下面，藏着太多腌臜。
阿紫的日子，比她想的还难。
她定定神，继续往仆役区深处靠近马厩的地方摸去。
那儿人员更杂，有时能听到些负责外出或者传递消息的低等仆役闲聊。
刚绕过一堆草料，想在废弃鞍具棚边上歇歇脚，一阵压得极低的谈话声，就从棚子另一侧飘了过来。
声音陌生，带着点江湖人的粗粝气，不像寻常仆役。
“消息准了，公子己动身去洛阳。
那边都安排妥了？”
“放心，出不了岔子。
全冠清那家伙胃口大，但确实好用。
时机一到，保准让那乔峰身败名裂！”
“哼，契丹胡虏，也配坐中原第一大帮的**之位？
公子这么做，也是顺了大家的心思。”
“只是那件东西，公子再三叮嘱要找到线索，听说跟雁门关那桩旧案有关。”
“别说了！
这事太大，不是咱们能议论的。
办好自己的差事，接应好姑苏来的客人就行。”
阿朱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凉透了！
全冠清！
契丹胡虏！
身败名裂！
雁门关！
这几个词像炸雷在她脑子里轰响。
虽然话没说完，但结合她知道的原著情节，她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慕容复去洛阳，根本不是什么商议要事，是要和全冠清勾结起来，给乔峰大哥设套！
他们甚至在找跟雁门关**有关的什么东西！
还有，姑苏还要来客人？
是慕容博暗中派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信息量太大，砸得她头晕。
危机来得太快了！
乔峰大哥的命运转折，己经进入倒计时！
她必须知道更多！
关于那东西，关于那客人！
她死死屏住呼吸，把自己紧紧贴在冰冷棚壁的阴影里，想再听仔细点。
但那两人的对话似乎己经到了尾声。
“三天后，老地方碰头。”
“明白。”
脚步声响起，那两人要走了。
阿朱心里急得不行，下意识地想探头看看那两人的长相，哪怕只看个背影呢！
她小心翼翼地，把头往外探了一点点，目光飞快地扫向声音来的方向。
昏暗里，只勉强看到两个穿着普通仆役衣服，但身形挺矫健的背影，正一左一右准备散开。
就在其中一个转身的刹那，他腰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一点微光，那不像仆役该有的玩意，倒像某种特殊制式的金属腰牌的一角。
也就在这同一瞬间，那个转身的仆役，目光好像无意地扫过了阿朱藏身的这个破棚子。
阿朱心里警报狂响，猛地把头缩回来，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发现了？
棚子外面，脚步声顿了一下。
扮成老嬷嬷的阿朱，弓着背，一步一挪地走在仆役区外头的碎石小路上。
心在胸腔里咚咚首跳，每回远远看见巡夜的守卫，她都紧张得屏住呼吸。
表面上，却还得装出那副愁苦又麻木的老样子。
甚至和一队守卫擦肩而过时，她还学着记忆里老仆的腔调，含混地嘟囔了句“天寒地冻的”，果然只换来对方不耐烦地摆手赶人。
嘿，成了！
这初步的顺利让阿朱稍微松了口气。
她专挑黑影地和僻静小路走，躲开亮堂的主道，目标明确地朝着仆役区边上那几间最破旧的屋子摸去。
那儿住的多是干粗活的底层杂役，人来人往挺杂，但偶尔也能听到点风吹草动。
她在一处背风的墙角停下，假装捶打着自己的老腰老腿，耳朵却竖得老高，努力捕捉着风里飘来的只言片语。
不远处，几个喝了劣酒的老杂役正围着篝火骂骂咧咧，抱怨活儿累，话虽糙，却没什么有用的。
另一边，两个守夜库房的中年仆役正低声嘀咕。
“听说公子爷这回去洛阳，备的礼可厚了，光上好的太湖珠就装了三斛。”
“啧啧，对付丐帮那群叫花子，用得着这样？
我看公子爷肯定另有打算。”
“快闭嘴！
这也是咱们能瞎猜的？
老实干活吧！”
阿朱心里咯噔一下。
厚礼？
慕容复向来眼高于顶，心里未必真看得上丐帮这等江湖草莽。
这么重的礼，所图肯定不小。
是想拉拢乔峰大哥？
还是借机摸丐帮的底，为以后铺路？
她正凝神听着，忽然，一阵细微的抽泣声和几句恶意的嘲骂，从旁边那间更破旧的独立柴房方向传过来。
那声音有点耳熟？
是阿紫！
阿朱心头一紧。
记忆告诉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性子偏激，在慕容家很不受待见，常被欺负。
原主对她感情淡薄，多半是冷眼旁观。
但现在的阿朱，知道阿紫后来的遭遇，心里总存了份想把她拉回正道的念头。
她悄悄凑近些，借着柴房破窗户透出的那点微弱火光，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十岁左右的阿紫，穿着单薄破旧的衣裳，小脸脏兮兮的，正被两个年纪大点的杂役丫头推搡着。
那个高个头的，正使劲抢她死死攥在手里的半个冷馒头。
“小贱蹄子！
还敢偷藏吃的！”
“就是！
嬷嬷说了，你今儿活没干完，不准吃饭！”
“拿来吧你！”
阿紫像只被逼急的小兽，眼神凶狠带泪，倔强地不肯哭出声，只用尖指甲去抓挠抢她东西的人。
“还敢挠我！”
高个丫头吃痛，火冒三丈，抬手就朝阿紫脸上扇去。
就在这时，柴房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被慢慢推开了。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根树枝当拐杖，声音沙哑低沉：“闹什么闹？
大半夜的还不消停，想把管事嬷嬷招来，让大家一起挨罚是不是？”
这突然的出现，让屋里三人都愣住了。
那两个丫头显然认得这类老资历的仆役，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高个丫头不情不愿地放下手，嘟囔着：“余嬷嬷，是阿紫先偷东西，不守规矩。”
“半个冷馒头罢了，”扮作余嬷嬷的阿朱，用慢悠悠的老迈语调说，“值当什么？
她年纪小，饿急了不懂事。
你们大她几岁，不让着点，反倒欺负人，传出去很好看么？”
这话不轻不重，却带着点过来人的淡然，噎得两个丫头没话说。
阿朱目光转向缩在墙角，依旧一脸警惕的阿紫，声音放软了些：“丫头，过来。”
阿紫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刚才这老嬷嬷帮了她，又或许是那眼神里没有常见的嫌弃，她慢慢挪了过来。
阿朱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用干净荷叶包着的芝麻糖，塞到阿紫手里，压低声音：“藏好，慢慢吃。
以后机灵点儿，别总让人抓着小辫子。”
阿紫看着手里那块香喷喷的糖，又抬头看看老嬷嬷那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温和的脸，愣住了。
她在慕容家，从没得到过这样的善意。
就算是偶尔的施舍，也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可这老嬷嬷的眼神，很简单，有点像记忆里早己模糊的亲娘？
她猛地低下头，把糖紧紧攥在手心，小小的肩膀微微发抖，却没再掉眼泪。
阿朱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点小恩惠未必能立刻改变什么，但总算是颗种子。
她没再多说，转向那两个还不太服气的丫头：“都散了吧，明儿还得早起干活。”
说完，就拄着拐杖，慢吞吞地离开了柴房。
走出不远，她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复杂的目光。
经过这事，阿朱心里有点堵。
慕容家这锦绣下面，藏着太多腌臜。
阿紫的日子，比她想的还难。
她定定神，继续往仆役区深处靠近马厩的地方摸去。
那儿人员更杂，有时能听到些负责外出或者传递消息的低等仆役闲聊。
刚绕过一堆草料，想在废弃鞍具棚边上歇歇脚，一阵压得极低的谈话声，就从棚子另一侧飘了过来。
声音陌生，带着点江湖人的粗粝气，不像寻常仆役。
“消息准了，公子己动身去洛阳。
那边都安排妥了？”
“放心，出不了岔子。
全冠清那家伙胃口大，但确实好用。
时机一到，保准让那乔峰身败名裂！”
“哼，契丹胡虏，也配坐中原第一大帮的**之位？
公子这么做，也是顺了大家的心思。”
“只是那件东西，公子再三叮嘱要找到线索，听说跟雁门关那桩旧案有关。”
“别说了！
这事太大，不是咱们能议论的。
办好自己的差事，接应好姑苏来的客人就行。”
阿朱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凉透了！
全冠清！
契丹胡虏！
身败名裂！
雁门关！
这几个词像炸雷在她脑子里轰响。
虽然话没说完，但结合她知道的原著情节，她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慕容复去洛阳，根本不是什么商议要事，是要和全冠清勾结起来，给乔峰大哥设套！
他们甚至在找跟雁门关**有关的什么东西！
还有，姑苏还要来客人？
是慕容博暗中派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信息量太大，砸得她头晕。
危机来得太快了！
乔峰大哥的命运转折，己经进入倒计时！
她必须知道更多！
关于那东西，关于那客人！
她死死屏住呼吸，把自己紧紧贴在冰冷棚壁的阴影里，想再听仔细点。
但那两人的对话似乎己经到了尾声。
“三天后，老地方碰头。”
“明白。”
脚步声响起，那两人要走了。
阿朱心里急得不行，下意识地想探头看看那两人的长相，哪怕只看个背影呢！
她小心翼翼地，把头往外探了一点点，目光飞快地扫向声音来的方向。
昏暗里，只勉强看到两个穿着普通仆役衣服，但身形挺矫健的背影，正一左一右准备散开。
就在其中一个转身的刹那，他腰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一点微光，那不像仆役该有的玩意，倒像某种特殊制式的金属腰牌的一角。
也就在这同一瞬间，那个转身的仆役，目光好像无意地扫过了阿朱藏身的这个破棚子。
阿朱心里警报狂响，猛地把头缩回来，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发现了？
棚子外面，脚步声顿了一下。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