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城的战火

那是伊莱亚斯刚放走那辆冒黑烟卡车的十分钟后。

哨所里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不是那种普通的呼叫，而是刺耳的急促铃声——那是来自上环区宪兵司令部的专线。

“第42号哨卡，下列兵伊莱亚斯，立刻到K-7区长官办公室报到。

重复，立刻。”

伊莱亚斯心头一紧。

K-7区不在哨所附近，而在半山腰的行政富人区。

他第一反应是：完了，那包“蓝天牌”香烟的事发了。

完成与队友的交接后，他硬着头皮往办公室走。

伊莱亚斯坐着升降机来到了K-7区。

一出电梯，他就感到一阵不适——这里的空气太干净了。

没有硫磺味，没有机油味，只有一股淡淡的、仿佛松木和消毒水混合的高级味道。

这让他的肺反而有些痉挛，忍不住想咳嗽。

他被带进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不是灰蒙蒙的雾霾，而是通过全息投影模拟出的、40年前那种湛蓝的天空。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哈洛威上校。

一个典型的战后既得利益者：地表人血统，穿着剪裁考究的军礼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褐色液体。

“伊莱亚斯，”上校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手里的一份全息文件，“服役6年，无功无过。

如果你下个月退役，只能领到相当于300个信用点的安家费。

这笔钱在下层区只能租半年的‘棺材房’。”

伊莱亚斯立正站好，汗水顺着背脊流下来：“长官，如果您是想谈关于那辆卡车的事……闭嘴。”

上校轻轻挥手，仿佛在赶**，“我不关心你收了那几个硬币。

我关心的是，你在档案里的一项特殊记录。”

上校抬起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你遗传了一种特殊的基因缺陷——或者说天赋。

你对‘以太辐射’有极高的耐受性。”

伊莱亚斯愣住了。

以太辐射，那是40年前雷恩炸毁通天塔时，地核能源泄漏产生的残留物。

那种辐射至今仍笼罩在“零号深坑”（当年爆炸的最中心，也就是雷恩死去的地方）。

普通人进去，半小时就会内脏衰竭，而他一首以为自己的抗性只是让自己皮肤过敏而己。

上校把一杯冒着热气的杯子推到桌沿。

“这是真正的**比卡咖啡，不是合成粉末。

尝尝。”

伊莱亚斯颤抖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苦涩、香醇，那是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我要你去一趟‘零号深坑’。”

上校淡淡地说，“不是官方行动。

只有你，和一辆全地形运输车。

你要把一件‘货物’送到靠近深坑的以太辐射研究所。”

“长官，没有套装那就是**。”

伊莱亚斯放下了杯子，声音有些发抖，“那里是**中的**，研究所的研究人员都是高抗性且必须穿上昂贵的抗辐射套装。”

“你有一定的耐受性，你死不了。”

上校从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扔在桌上。

第一样是一张黑色的芯片。

“这是上城区市中心永久居住证，附带一套带独立空气循环系统的公寓。

只要你完成任务，它就是你的。”

第二样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伊莱亚斯在下层区唯一的亲人——他父亲（一个混血儿，在黑市做缝纫工）。

照片**是臭名昭著的**“苦役营”**。

“或者，我可以因为你受贿，把你和你爹一起送进苦役营挖矿。

你知道那里的平均寿命是两年。”

伊莱亚斯看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又看了看照片。

他没有选择。

他是个小人物，他的命在这些人眼里比这杯咖啡还贱。

“货物是什么？”

伊莱亚斯沙哑地问。

“不该问的别问。”

上校冷笑了一声。

伊莱亚斯即刻启程，防护品仅仅只有一个防毒面具（根本抗不了辐射），这一趟下来他的寿命至少要减少好几年。

箱子上贴着一张**的警示条：伊莱亚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只知道，为了那杯咖啡和那个公寓，他正要把自己送进地狱。

当车轮碾过碎石，驶入通往“零号深坑”的封锁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灰**的天空。

这是他最后一次作为“普通人”看这个世界。

伊莱亚斯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旅途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