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魂魄融合

高级公寓的房间里，意大利手工刺绣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外的夜色一丝也透不进来。

整个空间陷在静谧的昏暗里，只有床头那盏水晶小夜灯亮着，一圈圈微弱柔和的光晕投在米白色羊绒地毯上，像漾开的水纹。

唐雪儿躺在铺着真丝床单的大床上，长睫毛跟两把小扇子似的，在眼睑下投着淡淡的影。

这会儿，那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什么唤着，那双清亮的眼睛才慢慢睁开。

刚醒过来，脑袋就疼得厉害，像是被重锤砸过，那股子疼劲儿一下子窜遍了全身，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小巧的鼻子也跟着蹙了蹙。

嗓子干得要冒烟，每回吸气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疼，舌头硬邦邦的，跟晒过的木头似的，动都动不了。

浑身更是软得没力气，像是骨头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沉甸甸的累。

她想抬手摸摸发烫的额头，胳膊却重得像灌了铅，挪一寸都费劲。

冰凉的指尖好不容易碰到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她瑟缩了一下，指尖也跟着抖起来。

紧接着，无数画面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涌进脑子里，冲得她晕乎乎的。

有她穿着白大褂在亮堂的实验室里，盯着精密仪器忙活，试**五颜六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光；有她拿着亮闪闪的武器，在断壁残垣里跟长得吓人的怪物打架，血染红了破街道，空气里一股子硝烟和腐臭味；还有她对着大屏幕，飞快地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屏幕上的字和图表看得人眼晕。

画面一转，又瞧见五岁的自己，扎着羊角辫，穿着公主裙，正抱着外公的脖子大哭，泪珠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把外公的衣襟都打湿了，哭腔里满是害怕和无助。

外婆在一旁偷偷塞给她一把冰凉的保险箱钥匙，钥匙上还带着外婆手心的温度，外婆眼神里全是担心，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是管家爷爷弓着背，帮她把行李搬到这间陌生的公寓，他脸上全是皱纹，动作倒是稳当。

最后，管家爷爷握着她的小手，那手粗糙得很，却暖和。

他用沙哑又坚定的声音说：“雪儿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啊……”说完，手就垂了下去，眼睛慢慢闭上，脸上还带着点释然的笑。

唐雪儿的身子猛地僵住，跟被钉住了似的，连气都忘了喘。

心在胸口里跳得厉害，好像要蹦出来。

她这才明白，那些末世的记忆不是做梦，是真的发生过。

她唐雪儿，和那个在末世里打架的女战神，根本就是一个人！

不知道为啥，她的魂魄被分到了不同的地方，现在，总算回来了，跟身体合到了一起。

她慢慢感觉着身体的变化——本来软塌塌的胳膊渐渐有了力气，指尖传来熟悉的扎实感，就像以前握紧武器时那样，稳稳的，好像只要她想，随时都能挥起沉兵器。

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也跟理过似的，慢慢清楚起来。

末世时学的那些知识，什么物理公式、化学分析、机械原理，都在脑子里摆得整整齐齐，跟实验室里分类好的文件似的，想用就能拿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有了力气的胳膊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

伸手摸了摸脸，指尖划过光滑的皮肤。

还是那张小巧的脸蛋，白得跟羊脂玉似的，长睫毛忽闪忽闪的。

但她能感觉到，眼睛里没了以前的胆小和脆弱，换成了一种看透事儿的锐利和坚定，好像能把人心都看穿。

她掀开蚕丝被，慢慢下了床，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稳稳的，一点都不晃，跟走在平地上一样。

她走到房间角落的落地镜前，镜子里的小女孩穿着粉色蕾丝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一蓬软乎乎的草，可那双眼睛亮得很，透着一股子跟五岁年龄不搭的光，那是种见过大风大浪、看透生死的成熟和冷静。

唐雪儿的瞳孔微微一缩，眼里闪过惊讶和凝重。

她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小女孩抿紧了嘴，手不自觉地攥着睡衣衣角，把布料捏出一道道褶子。

她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但她心里清楚，安稳日子大概是过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