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潮湿、阴冷与间或响起的雷鸣中缓慢流逝。楚倾颜靠着那缕日益凝实的雷刃电弧,以及对因果线越来越敏锐的感知,在绝境中为自已开辟出一方微小的“安全区”。她能提前“看”到狱卒巡逻的路线和情绪波动,避开无谓的冲突;也能在吸收稀薄雷霆精华时,精准引导能量淬炼自身,缓慢修复这具身体因长期营养不良和阴寒侵蚀留下的暗伤。,已从一丝电弧,成长为约莫小指长短、稳定闪烁的银白色光刃。其核心处,一点微不**的金芒若隐若现,那是因果之力初步融合的标志。,那个名叫张莽的恶狱卒又来找过几次麻烦,但总被各种“意外”打断——或是突然被狱卒长叫走,或是**时“不慎”踩到湿滑苔藓摔个跟头,又或是分配物资时屡屡出错遭斥。次数多了,连张莽自已都有些疑神疑鬼,看楚倾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惊疑,不敢再轻易靠近。楚倾颜只是冷眼旁观,偶尔“拨动”一下他与狱卒长之间那条愈发不稳定的因果线,使其冲突加剧。,自那晚之后,对楚倾颜的态度依旧沉默,但偶尔交接清水或清理牢笼附近时,动作会稍慢一些,留下一点相对干净的空间,或是将发霉最少的干粮放在最上面。楚倾颜因果视界中,连接两人那根浅灰色因果线,也因此稍微凝实了一点点,传递着微弱的暖意。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接受这份沉默的善意,并在刘老头被其他狱卒过分刁难时,会不动声色地扰动一下相关因果,使其化险为夷。,雷狱异常安静,连惯常的雷鸣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滞的压力。楚倾颜正闭目引导一丝雷刃能量,尝试梳理连接自身、最为顽固的一道深黑色因果线——这道线粗壮凝实,散发着浓郁的恶意与血缘牵扯的沉重感,另一端直指楚家核心区域,很可能是来自她那“父亲”楚雄或大夫人的直接压制。,一阵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这脚步声沉稳、规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雷狱特有的压抑氛围节点上,让其他所有细微声响都黯然失色。原本有些嘈杂的狱卒活动区瞬间鸦雀无声。,将雷刃能量深藏,同时睁开了眼睛。因果视界全力展开。,腰间佩着一柄暗沉无光的短刃,面容刻板,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雷狱的掌管者——狱卒长,赵嵩。他身上的因果线,让楚倾颜心头微凛。
与普通狱卒杂乱纠缠的因果线不同,赵嵩身上的因果线并不多,但每一条都异常清晰、强韧。数道深黑色的粗线连接着楚家内部不同方向,其中一道尤为醒目,延伸向楚家后院深处,散发着属于大夫人王氏独有的、混合着香料与算计的冰冷气息。另有一条暗红色的线,透着血腥与权力纠葛,连接着城主府方向。还有几道灰色线条,连接着雷狱内几个关键位置的狱卒,包括张莽,显示着牢固的掌控。
而最让楚倾颜在意的,是赵嵩心口处盘旋的一小团暗紫色、不断扭曲变幻的因果涡旋。这涡旋散发出不祥、混乱的气息,不断吞噬、影响着连接他的其他因果线,使其都染上了一层晦暗的色彩。这并非简单的“恶因”,更像是一种持续性的、作用于灵魂或命格的侵蚀或契约。
“所有人,回到岗位,未经允许不得靠近甲字区。”赵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性的冰冷,在空旷的狱道中回荡。原本探头探脑的狱卒们立刻缩了回去。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扫过一排排牢笼,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楚倾颜所在的牢房。那目光中,没有张莽那种外露的恶意,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漠,以及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探究。
楚倾颜瞬间明白,正主来了。之前的小打小闹,恐怕只是开胃菜。赵嵩亲自前来,意味着楚家那边的“指令”有了新的动向,或者,他背后的某些人,等不及了。
赵嵩迈步,不疾不徐地走到楚倾颜的牢门前。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苍白消瘦的脸庞,移到破烂的囚服,最后落在她戴着镣铐、却隐约能看出不再如最初那般死气沉沉的手腕上。
楚倾颜低垂着眼睑,做出瑟缩畏惧的样子,心跳却平稳如常。在因果视界下,她能“看”到赵嵩身上那几道连接楚家的黑线正在微微发光,尤其是连接大夫人王氏的那一道,波动最为明显。同时,赵嵩自身那团暗紫色因果涡旋,也似乎活跃了一丝。
“楚五小姐,”赵嵩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这几日,在雷狱可还习惯?”
楚倾颜微微颤抖,细声道:“回……回大人,还、还好。”
“是吗?”赵嵩嘴角扯出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眼中却毫无笑意,“可我听说,你这里,近日颇有些‘不同寻常’。张莽办事屡出差错,一些老物件也莫名损坏……可是这雷狱阴气太重,扰了五小姐的清静?”
话语中的试探之意,昭然若揭。
楚倾颜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惶恐:“大人明鉴,我……我不知道。许是雷电频繁,或是……或是我这晦气之人,连累了诸位大人……”她将原主懦弱胆小的人设演绎到底。
赵嵩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抬起头来。”
楚倾颜依言缓缓抬头,目光与赵嵩相对。刹那间,她感到一股冰冷的、带着审视与压迫感的精神力扫过自已,试图探查她的虚实。她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将那缕雷刃雏形紧紧包裹,同时调动因果视界的力量,在自已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混乱的假象因果线,模拟出虚弱、混乱、命格不祥的气息。
这是她这几日摸索出的技巧之一,用自身驳杂的因果线作为伪装。
赵嵩的精神力扫过,眉头几不**地蹙了一下。他确实感觉到眼前这少女气息虚弱,体内并无灵力波动,但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感,与传闻中“命格奇特、冲撞家族”的描述似乎能对上,但又有些微妙的差异。尤其在她心口位置,似乎缠绕着一些连他都觉得有些“扎眼”的因果残痕。
“看来,楚家将你送来,倒也并非全然无因。”赵嵩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不过,雷狱有雷狱的规矩。不管你是何身份,因何而来,到了这里,便只是待审之囚。安分守已,或可少受些苦楚。若生事端……”
他没有说完,但冰冷的杀意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这不是张莽那种虚张声势的恐吓,而是真正经历过血腥、执掌**之权者的漠然。
楚倾颜连忙低头:“是,倾颜明白,绝不敢生事。”
赵嵩不再多言,转身欲走。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楚倾颜心念急转。这是一个机会!赵嵩身上那团暗紫色因果涡旋,显然是某种隐患或制约。如果能稍微扰动它,或许能制造一些变数,至少让赵嵩的注意力从自已身上稍微转移。
但直接干涉狱卒长身上的因果,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楚倾颜做出了决定。她将大部分精神力灌注于因果视界,死死锁定赵嵩身上那团暗紫色涡旋与其连接大夫人王氏的黑色因果线的交接点。然后,调动丹田内大约三分之一的雷刃能量,凝聚成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无形的因果之“刺”,以她现在能做到的最隐秘、最迅疾的方式,朝着那个交接点,轻轻一“触”即收!
没有试图斩断,也没有大幅扰动,仅仅是如同用羽毛拂过最敏感的琴弦。
“嗯?”
已经走出几步的赵嵩身形骤然一顿,猛地抬手按住了自已的心口。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和扭曲,虽然立刻被他强行压下,恢复成古板的表情,但那一瞬间的气息波动,却未能完全掩饰。他感觉到心口那困扰他多年的旧伤(或者说契约反噬)毫无征兆地刺痛了一下,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同时,冥冥中与大夫人之间那种紧密的、带着束缚感的联系,也似乎随之波动了一瞬。
他霍然转身,锐利如刀的目光再次射向牢笼中的楚倾颜。
楚倾颜早已重新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这次倒不全是装的,刚才那一下消耗着实不小),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随时会晕倒。
赵嵩死死盯着她,精神力再次扫过,比之前更加仔细、粗暴。然而,除了那令人不快的晦涩因果残痕和虚弱到极点的身体状态,他依旧没能发现任何灵力或精神异动的痕迹。刚才的刺痛和联系波动,难道只是巧合?是这雷狱环境引动了旧伤?还是……这丫头的“晦气”命格,真的能无形中影响旁人?
疑心一旦种下,便难以拔除。赵嵩眼神变幻数次,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寒意。他不再言语,深深看了楚倾颜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脑子里,然后才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比来时似乎沉重了一丝。
直到赵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雷狱深处,楚倾颜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她瘫坐在稻草上,大口喘息,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感。
“好险……”她心有余悸。赵嵩的敏锐和强大,远超张莽之流。刚才那一下,她几乎是铤而走险。所幸,雷刃之力融合因果,隐秘性极高,加之赵嵩自身有“旧伤”,才让她侥幸蒙混过关。
但她也清楚,这绝瞒不了多久。赵嵩已经起了疑心,下次再来,必定是有备而来。而楚家那边的压力,显然也通过大夫人,持续施加在赵嵩身上。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楚倾颜望向牢门外那狭小的天空,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她需要主动创造机会,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斩断那道最粗的、连接楚家的黑色因果枷锁!
她重新闭上眼,不顾疲惫,开始更加贪婪地吸收空气中稀薄的雷霆能量。雷刃雏形微微震颤,银白光芒中,那一点金芒似乎又明亮了微不**的一丝。
雷狱之外,回到自已房间的赵嵩,脸色阴沉地坐在案前。他捂着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隐痛。他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铜镜,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铜镜表面泛起涟漪,浮现出大夫人王氏那张保养得宜、却透着刻薄的脸。
“赵嵩,事情办得如何了?”王氏的声音透过铜镜传来,带着一丝不耐。
“夫人,”赵嵩沉声道,“那丫头有些邪门。我今日亲自探查,她体内确无灵力,但……命格晦涩异常,我靠近时,旧伤竟有异动。”
“哦?”王氏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
“恐生变数。按原计划,还需再观察,还是……”赵嵩眼中寒光一闪。
铜镜那头的王氏沉默片刻,声音转冷:“主家的意思,是务必‘干净’。既然你觉得有异,那便……提前吧。做得利落点,就按‘旧伤复发,无力回天’来报。需要什么,我会让人安排。”
“是。”赵嵩面无表情地应下,掐断了联系。
他看向楚倾颜牢房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不管刚才是不是巧合,这个变数,必须抹除。雷狱,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夜色,更浓了。雷狱上空,阴云再次汇聚,隐隐有沉闷的雷声传来。
(第三章 完)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