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葬礼上，一向瞧不起我家的姑妈哭得最凶。
她拉着我的手，塞给我一支廉价钢笔，哽咽着说这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
可我握住钢笔的瞬间，却听见了她和姑父得意的笑声。
“那蠢货终于死了。”
“公司和别墅都是我们的了，这小**，给支笔打发了正好。”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悲痛欲绝的脸，笑了。

妈**黑白遗照前，哀乐低回。
我穿着一身黑，麻木地站着，听着周围亲戚朋友的啜泣和安慰。
他们说的话，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空气里混杂着香烛和花圈的甜腻气味，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默，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
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是姑妈李蓉。
她今天穿了一身昂贵的黑色定制套装，妆容精致，只是眼圈哭得通红，声音嘶哑，看上去比我这个亲生女儿还要悲痛。
“**妈走了，以后姑妈就是**。我们是一家人，姑妈会照顾你的。”
她的话语温柔，可那只手上的力道却不小，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肩胛骨里。
我木然地转过头，看着她。
这就是我妈**亲姐姐。
一个靠着我爸妈接济，才从乡下搬到城里，供女儿读上贵族学校的亲姐姐。
过去二十年，她每次来我家，眼神里都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嫉妒和鄙夷。
她嫌我妈买的包太高调，嫌我爸开的车太张扬，话里话外都是我们一家“暴发户，不懂底蕴”。
可现在，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失去的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是**妈生前最喜欢的一支笔，总说等你考上大学就送给你。”
李蓉从她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支看起来很廉价的英雄钢笔，不由分说地塞进我的手心。
“留个念想吧，孩子。”
她说完，又用手帕捂住眼睛，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低下头，冰冷的金属笔杆硌在我的掌心。
呵，一支破笔，打发要饭的呢。
**最喜欢的明明是那支派克，早被我顺走了。
哭得我嗓子都快哑了，演得可真累。
奇怪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我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