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唐!”吴所畏终于找回自已的声音,“下官是男子,如何能替嫁?男子又如何?”,却改为揽住他的肩膀,转身面向众人,“吴大人是锦衣卫之首,武艺高强,才智过人,更重要的是——”,对吴所畏绽开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本王与吴大人情深意重,朝野皆知。今日王妃被劫,实乃天意,既然如此,便由吴大人嫁入我王府,有何不可?”。,却从未有过如此荒唐的举动。这一世,究竟哪里出了错?
“王爷,这……这不合礼制啊!”礼部的官员颤巍巍地上前劝阻。
池骋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官员顿时噤若寒蝉。
“本王说的话,就是礼制。”
池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康。”
副指挥使赵康慌忙上前:“下官在。”
“去吴府取你家大人的衣物用品,送入王府。”
池骋吩咐道,又转向吴所畏,笑意加深,
“至于吴大人,就穿着这身官服拜堂吧,倒也相配!”
池骋指了指吴所畏身上的大红飞鱼服。
“王爷!”
吴所畏终于找回力气挣扎,“下官乃**命官,岂可如此儿戏!”
池骋的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他低下头,在吴所畏耳边轻声说:
“吴大人,你派去的那几个黑衣人,现在应该已经回到锦衣卫衙门了吧?需要本王亲自去‘请’他们来对质吗?”
吴所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知道。
池骋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他做的。
“你……说什么,下官听不懂......”
“吴大人,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压根不会撒谎......多说无益,选吧。”池骋的声音温柔得可怕,
“是现在跟本王拜堂,还是让你的手下们跟你一起,去诏狱里叙旧?”
吴所畏闭上眼,心中恨意滔天。
前世的血仇未报,这一世竟又落入这疯子的掌心。
吴所畏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复杂心绪。下颌传来的疼痛和池骋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疯狂气息,反而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短暂的混乱,让他的理智迅速回笼。
这样……也好。
一个冷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清晰地为眼前这荒谬处境,划出两条路径。
其一,是以身入局。
他被强留在王府,留在池骋身边。池骋的偏执与掌控,恰是最致命的盲区。
当一个人自以为将猎物锁在掌中时,往往也是他咽喉暴露得最彻底的时刻。取他性命的机会,将从这令人屈辱的“亲密”中滋生。
其二,是借力打力。
八王爷强娶锦衣卫指挥使,此事骇人听闻,必成朝野笑谈,更是对皇权的公然挑衅。
皇帝绝不会坐视不管。消息传出的那一刻,便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无论是明旨申饬,还是暗派心腹,解围与干涉必会接踵而至。
届时,混乱即是生机,圣意便是他脱身甚至反击的凭仗。
利弊在电光石火间厘清。所有的挣扎、愤懑、乃至那丝不该存在的刺痛,都被他强行按压下去,碾碎在更深层的谋划里。
吴所畏不再试图挣脱,甚至让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显出一种近乎认命的沉默。
棋盘虽乱,先机犹在。
他眼中已是一片冰冷:“下官……遵命。”
池骋满意地笑了,他牵着吴所畏,重新翻身上马,竟将人拉到自已身前,同乘一骑。
“回府,拜堂。”
迎亲队伍在诡异的寂静中调转方向,唢呐声重新响起,却再无之前的喜庆,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谬。
吴所畏僵硬地坐在马背上,身后是池骋温热的胸膛。大红喜袍将他包裹,如同陷入一个无法挣脱的噩梦。
街边百姓窃窃私语,
街角的茶棚冒着蒸腾白气,酒肆二楼的轩窗半支,数道目光黏在远处二人远去的身影。
茶碗停在半空,瓜子忘了嗑,整条朱雀街的空气都凝成黏稠的、可供咀嚼的谈资。
卖绢花的妇人最先压低嗓子,眼风瞟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真真想不到……八王爷,竟是个好男风的!”她将“好男风”三个字含在嘴里滚了滚,吐出来时带着奇异的兴奋。
旁边摇扇的酸秀才立刻接话,摇头晃脑:“嗐,你是不知。早闻吴指挥使‘京城第一美男’之名,今日远远一瞥——啧,那通身气度,那样貌眉眼,长得比女子都俊美,难怪被八王爷看上……”
挑担的脚夫听得入神,插嘴问出最朴素的疑惑:
“可都说锦衣卫是皇上亲兵,只听从皇上一人命令!吴大人那样厉害的人物,怎地就……就顺从了?”他粗黑的手比划了个**的姿势。
蹲在台阶上的小贩啐掉瓜子壳,露出门牙豁口,神神秘秘:
“这你就不懂了吧?龙阳之好,分桃断袖,讲究个你情我愿。说不定啊,咱们指挥使大人,早就……”
他两根食指对了对,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嗤笑。
倚着门框的掌柜到底稳重些,抹着桌子泼冷水:
“快别瞎猜!那可是岳尚书的千金、皇上指的婚!这么一闹,天家颜面往哪儿搁?八王爷再横,能拧得过皇上?”
话音未落,旁边一直沉默的老茶客慢悠悠开口,声音沙哑:
“拧不拧得过,得看手里攥着什么。北境三军的虎符,据说可在那位爷掌心里攥得死死的。况且……”
他顿了顿,将“活**”的诨号咽下,换了个说法,“那位的手段,你们又不是没听过。”
一时无人接话。
各种目光——惊骇的、怜悯的、看好戏的、探究的——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在马车驶过的青石路上。
有同情那如玉君子遭此折辱,更多的却是嗅到权贵秘辛、窥见禁忌纠葛时,那种混合着悚然与兴奋的猎奇玩味。
空气里弥漫着窃窃私语的嗡鸣,像一群嗅到蜜糖的蚂蚁,兴奋地传递、夸大、扭曲着刚刚目睹的这场足以颠覆茶余饭后所有谈资的惊变。
锦衣卫指挥使替嫁八王爷,这将是大明朝最大的笑谈。
但池骋毫不在意。他一手揽着吴所畏的腰,一手执缰,甚至还有心情凑在吴所畏耳边低语:
“吴大人,别紧张,好戏才刚刚开始。”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