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周维民还活着,而且活得比谁都好——此刻正在某个太平洋岛国的私人庄园里,看着像他这样的棋子一个个被吃掉。“老师,”凌云对着空气说,“这盘棋,学生下不动了。”,握在手心。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凌晨五点,维多利亚港对岸的山峦轮廓逐渐清晰。这座城市即将开始新的一天,只是没有他。。,是新闻推送的连续警报:“突发:美联储紧急宣布无限量QE!港股期指夜盘暴涨17%!”
“做空者遭史诗级轧空,爆仓规模创历史纪录!”
凌云愣了一秒,随即大笑起来。
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如此。
原来他连被收割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场更大风暴前,被随手拍死的第一只**。林总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命,而是他在绝望中交出的那份名单。那份名单会洗白多少资金,会埋葬多少人,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连当祭品的价值,都建立在“自愿献祭”的可笑前提上。
他站起身,擦掉眼角的泪。
走到窗边,用力推开那扇据说能抵抗十二级台风的落地窗。晨风灌进来,带着海水腥咸的气息。
43楼,一百三十米。
跳下去的话,大概需要六秒。
他想起物理课上学过,物体自由落体的距离公式是h=1/2gt²。六秒,足够想明白很多事,也足够忘记更多事。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来自“王浩”。
凌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铃声快要断掉,才按下接听。
屏幕亮起,出现的却不是王浩的脸。
是光头。
**是某个酒店的套房,王浩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东西,眼睛瞪得极大,正疯狂摇头。
“凌先生,”光头把镜头转向自已,“您兄弟想跟您说句话。”
他扯掉王浩嘴里的布。
“凌云!别给他们!他们……”话没说完,王浩被一拳打在腹部,闷哼着弯下腰。
光头重新拿起手机:“现在五点二十。您还有四十分钟。”
屏幕暗下去。
凌云握着手机,站在敞开的窗前。风吹乱他的头发,西装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U盘。
然后做了两个动作:
第一,把U盘从窗口扔出去。银色的小点在空中划出极细的弧线,消失在下方的建筑群中。
第二,往前迈了一步。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时间变得很慢。
慢到他能看清43楼窗户里,那个正在加班的程序员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
慢到能看清25楼那对吵架的情侣,女人抓起枕头砸向男人。
慢到能看清9楼厨房里,老奶奶在给孙子煎蛋,蛋液滑入热油,“滋啦”一声仿佛在耳边。
然后他看见了自已。
不是此刻坠落的自已,而是很多个过去的自已——
2015年,大学宿舍,他熬夜看K线图,室友骂他“魔怔了”。
2017年,第一次赚到一百万,在出租屋里开红酒,结果溅了一身。
2019年,成为私募冠军,接受采访时说:“我只是运气好。”
2021年,母亲做手术,他在手术室外签同意书,手抖得写不好名字。
2022年,王浩来找他借钱,他给了,但加了利息。
2023年,就是今天,就是此刻。
原来人生走马灯是真的。
但为什么……画面还没停?
他看见2024年,母亲抱着他的遗像哭昏过去。
看见2025年,妹妹从复旦退学,打工还债。
看见2026年,那份名单最终还是被找到,金融圈新一轮洗牌,更多人**。
看见2027年,周维民出现在某国际金融论坛,谈笑风生。
看见2028年、2029年……
直到2043年,一个和他长得有七分像的年轻人走进金融大厦,胸卡上写着“实习生:凌念云”。
他的儿子?不,他连恋爱都没时间谈。
那或许是妹妹的孩子。
孩子抬头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眼里有憧憬,也有不安。像极了2013年第一次来上海实习的他。
然后孩子走进了旋转门。
轮回开始了。
“不——”
凌云想喊,但风灌满了他的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检测到强烈因果律扰动
符合‘重启者’绑定条件
正在锚定时间坐标……
眼前所有的走马灯画面开始倒流,像倒放的电影。2043、2030、2025……时间飞速后退,那些痛苦、遗憾、未竟之事,都在逆着时光的洪流倒退。
最终停在——
锚定成功:2015年9月10日,上午8:47
地点:上海财经大学,松江校区,7号楼614宿舍
系统加载中……
“凌云!凌云***醒醒!”
有人在拍他的脸,力道不小。
凌云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天花板,一角有漏雨留下的水渍,形状像只歪嘴的狗——这图案他太熟了,大学四年每天醒来都能看见。
然后他看见了王浩的脸。
年轻了十岁的王浩,脸上没有后来那种油腻的谄媚,只有熬夜打游戏留下的黑眼圈和几颗青春痘。
“**,你可算醒了!”王浩松了口气,一**坐回旁边的椅子,“老子以为你猝死了!昨晚又熬到几点啊?”
凌云撑起身子。
是上铺。木质床板,印着**图案的床帘(室友女朋友送的),枕头边放着翻烂的《证券分析》,书页里还夹着当书签用的食堂饭卡。
他颤抖着抬起手,看着那双没有烟疤、没有因为长期敲键盘而微弯的手指。年轻、干净,指甲剪得很短。
“镜子……”他的声音嘶哑。
“啥?”
“镜子!”
王浩愣了愣,从桌上抓过一面塑料边框的小镜子扔过来。
凌云接住,看向镜中。
二十岁的自已。
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下巴上有熬夜冒出的痘痘,但眼睛很亮——那是还没有被金钱、背叛和绝望磨蚀过的光亮。
“今天几号?”他问。
“9月10号啊,教师节。你不是说要给周教授送礼物吗?”王浩一边说一边穿鞋,“赶紧的,第一节宏观经济学,周魔头的课,迟到就死定了。”
周教授。
周维民。
凌云的呼吸骤停。
他猛地翻身下床,动作太急差点摔倒。王浩扶了他一把:“我靠,你没事吧?脸色跟鬼一样。”
“手机,我手机呢?”
“桌上充电呢。”
凌云扑到桌前,那台屏幕碎了一角的华为荣耀,还是大一买的二手货。他按亮屏幕:
2015年9月10日,星期四,上午8:51
下方还有几条未读**消息:
“**:今天收暑期实践报告,没交的抓紧了”
“妈:天冷了记得加衣服,钱还够用吗?”
“妹妹:哥,我们月考成绩出来了,我进了年级前五十!”
最后这条后面还跟了个撒花的表情。
凌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你哭啥?”王浩吓到了,“不就翘了几天课吗,周魔头不会真挂你的……”
“不是,”凌云抹了把脸,又哭又笑,“我就是……太高兴了。”
他点开和妹妹的聊天窗口,手指颤抖着打字:
“真棒!想要什么礼物?哥给你买。”
发送。
然后点开母亲的:
“妈,我钱够用。这周末我回家,想吃你做的酸汤鱼。”
发送。
做完这些,他环顾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宿舍。四张**下桌,堆满课本、泡面盒、球鞋。李明在阳台刷牙,满嘴泡沫地喊:“凌哥,把你那洗发水递我一下!”
窗户开着,九月的风吹进来,带着楼下桂花树的香气。
阳光斜照在水泥地上,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一切真实得让人心碎。
“我真的……回来了?”他喃喃自语。
“回来啥?你梦游了?”王浩已经收拾好书包,“赶紧的,还有八分钟!”
“你们先去,”凌云说,“我洗把脸。”
“行吧,帮你占座啊。最后一排黄金宝座!”
王浩和李明勾肩搭背地出去了,门“砰”地关上。
宿舍安静下来。
凌云走到阳台,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刺激得他一哆嗦。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已,水珠顺着年轻的脸庞滑落。
“不是梦……”他掐了自已胳膊,很疼。
那么坠楼呢?那些债务、背叛、死亡呢?
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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