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国风起:天才对决 一纸青山在西沙
时间:建安十二年冬十一月地点:邺城,**府邸、华佗施术,药气浓得化不开。华佗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头顶拔出,针尖带着暗黑色的血珠。“如何?”侍立一旁的青年文士急切问道。他是**的侄子郭奕,年方十六。,将银针在烛火上灼烧,待冷却后收入皮囊。他年约六旬,须发花白,一双手却稳如磐石。,**缓缓睁眼。他比在白狼山时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眼神恢复了清明。“有劳先生了。”他的声音嘶哑,却有了力气。
华佗洗净手,坐在榻边:“祭酒此次病入膏肓,非寻常药石可医。老朽以‘五禽戏导引术’疏通你闭塞的经脉,再以麻沸散镇痛,配合针灸放血,方才将毒热引出。”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但肺腑之损,已成沉疴。此后三年,不可劳心,不可受寒,不可远行。每日需习五禽戏一个时辰,辅以汤药调理,或可延寿十年。”

“十年……”**轻声重复,忽而笑了,“够了。”

华佗皱眉:“祭酒莫要轻忽。你这病根,是多年殚精竭虑、寒暑不避所致。若再如以往般彻夜谋算、随军远征,莫说十年,一年都难。”

郭奕扑通跪下:“叔父!您就听神医的吧!”

**示意他起来,对华佗道:“先生金玉良言,嘉谨记。只是……”

他看向窗外。时近黄昏,天空阴沉,似要下雪。

“只是天下未定,嘉不敢惜身。”

华佗长叹一声,不再多言。他开好药方,交代了煎服之法,背起药箱欲走。

“先生留步。”**忽然道,“嘉有一问:先生游历天下,可曾见过一种病——病人初时咳嗽发热,继而皮肤现红斑,最后神智昏乱,口吐谵语,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华佗身形一顿:“祭酒从何处听闻此症?”

“梦中。”**目光悠远,“梦见南方……有此疫病流行。若真如此,先生可有防治之法?”

华佗沉思片刻:“若确如祭酒所言,老朽倒有一‘青囊书’中记载的方子,以板蓝根、金银花、连翘为主药,或可防治。只是……”

“先生可愿将此方献出?”**眼神锐利,“嘉可请丞相,命各州郡提前备药。”

华佗深深看了**一眼:“祭酒之梦,当真只是梦么?”

**微笑不答。

华佗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卷帛书,小心展开,抄录一方。抄毕,他将帛书递给郭奕:“照此备药,若南方真有疫情,可救万人。”

说罢,他躬身一礼,飘然而去。

二、榻前密对

华佗走后不久,府外传来马蹄声。郭奕来报:“丞相到了。”

曹操披着黑色大氅,一身寒气地走进来。他挥手屏退左右,连郭奕也退下。室内只剩二人。

“奉孝。”曹操在榻边坐下,仔细端详**的脸色,而后大悦,“气色好些了,哈哈哈。”

“劳主公挂念。”**欲起身行礼,被曹操按住。

“奉孝不必拘礼。”曹操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你看看这个。”

**展开,是南方的战报:刘备驻新野,诸葛亮助其整顿民政、招募士卒,新野军容一新。刘表病重,荆州暗流涌动。

“诸葛亮……”**的手指拂过这个名字,“他做了什么?”

“三件事。”曹操伸出三根手指,“一,清查田亩,重新分配荒地给流民;二,改良农具,推广一种叫‘曲辕犁’的东西,据说效率倍增;三,训练新军,阵法奇特,探子看不懂。”

**眼中闪过欣赏之色:“治民、兴农、强兵……此人务实。”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曹操又递过一卷纸,是抄录的《隆中对》全文。

**顿时来了精神,仔细阅读起来。

读到“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时,他眼中**一闪。

又到“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时,他竟笑出声。

“好一个‘钳形攻势’!”**抚掌,“此人眼界,不在淮阴侯之下。”

曹操脸色阴沉:“奉孝还笑得出来?此策若成,我将腹背受敌。”

**收敛笑容,正色道:“主公,正因如此,嘉有‘百年三策’相献。”

他示意曹操取来笔墨。因无力执笔,他口述,曹操亲自记录。

第一策:抑士族

“自桓灵以来,朝政为何败坏?外戚宦官轮流专权只是表象,根源在士族垄断仕途,寒门无路,天下英才十之八九埋没草野。主公可设‘监察司’,由心腹统领,专查世家大族的不法之事——强占田产、隐匿人口、勾结地方。不必尽诛,抓几个典型,其余自会收敛。”

曹操笔尖一顿:“此举……恐遭反噬。”

“所以要有第二策。”**咳嗽两声,继续道。

第二策:立寒门

“光打压不够,要给新人出路。**察举制,设‘招贤馆’,颁布《求贤令》,明言‘唯才是举,不拘品行’。哪怕盗嫂受金、不仁不孝之人,只要有才,皆可任用。如此,寒门英才必蜂拥来投,他们无根基,只能依附主公,成为对抗士族的新力量。”

曹操眼中闪过光芒:“接着说。”

第三策:缓南征

“诸葛亮此策虽妙,但需时间。取荆州易,守荆州难;取益州更难。刘表、刘璋虽暗弱,但其地世家盘根错节,刘备要消化,至少三五年。主公不必急,趁此时间,先固北方。”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一,彻底平定并州、凉州,消除后患;二,推行屯田制,积蓄粮草;三,训练新军,改良装备;四,最重要——派人渗透荆州、益州,在刘备内部埋下钉子。待其内部生变,再一举南下,可事半功倍。”

曹操记录完毕,看着帛书上密密麻麻的字,沉默良久。

“奉孝,”他缓缓开口,“这三策,是治本之方。但需时间,需魄力,更需……承受骂名。”

**微笑:“主公怕了?”

曹操大笑:“孤这一生,怕过什么?”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只是奉孝,你将自已置于何地?设监察司,你必为首任;颁求贤令,你必遭士族攻讦。你这是……把自已架在火上烤。”

**躺回枕上,望着帐顶:“嘉之病体,本就时日无多。能在死前,为主公铺一条通往天下的大道,骂名又何妨?”

“主公”,**恍惚间望向曹操,“西域诸国文治武功异于华夏,主公可派一支精锐,探访……西域……”,话未毕,**晕沉过去。

“奉孝……快快快,医官!”曹操急令医官紧急救治。

曹操缓步至院内,

窗外,雪开始下了。

三、窗外的影子

曹操离去时,已近亥时。郭奕送丞相至府门,回转时,见一人站在廊下,望着**房间的灯火。

是荀彧。他披着狐裘,肩头落了一层薄雪,不知站了多久。

“令君?”郭奕行礼。

荀彧如梦初醒,温和一笑:“奉孝睡下了?”

“刚服了药,应已歇息。”

荀彧点头,却没有走的意思。他沉默片刻,轻声问:“丞相与奉孝……谈了许久?”

郭奕迟疑。荀彧摆摆手:“不必说,我明白。”

他转身欲走,又停住:“文若(郭奕字),你叔父之才,旷古绝今。但他今日所谋……太过激进。士族乃国之根基,若动摇过甚,恐生大乱。”

郭奕年轻气盛:“可令君,若无叔父之策,寒门永无出头之日。天下英才,岂能尽出世家?”

荀彧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你说得对。只是……治国如烹小鲜,火候急了,会焦的。”

他迈步走入雪中,背影萧索。

郭奕回屋,见**并未睡,正倚在窗边,望着荀彧离去的方向。

“叔父,令君他……”

“文若听到了。”**淡淡道,“他是君子,不会偷听,但站在窗外,总能听到只言片语。”

“那……”

“无妨。”**收回目光,“文若(荀彧)与我,道不同。他欲扶汉室,行王道;我助曹公,图霸业。但目标一致——结束乱世,还天下太平。只是路径不同罢了。”

他咳嗽起来,郭奕忙递上药碗。

服完药,**忽然问:“文若,你读《孟子》,可知‘虽千万人吾往矣’何意?”

郭奕点头:“孟子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不错。”**望着跳动的烛火,“明知会得罪天下士族,明知会背负骂名,但若此事该做,就必须去做。这,就是‘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闭上眼睛:“我累了,你退下吧。”

郭奕吹灭蜡烛,轻手轻脚退出。黑暗中,**睁开眼,望向南方。

“诸葛亮……”他喃喃自语,“你会如何选择?扶刘备,行仁政,聚人心……那是阳关大道。而我选的,是独木桥。”

“但乱世之中,有时……独木桥反而更快。”

窗外,雪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