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思过崖的风雪被剑气劈开一道豁口,林风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踏着崖边垂落的古藤跃下,剑穗上的寒玉碰撞,在呼啸的山风中敲出清脆的声响。
腰间苏瑶所赠的莹白玉佩贴着肌肤,温凉的触感抵着心口,成了他坚定的性念,唯一能让他紧绷心绪稍缓的慰藉。
下山的路走了半日,待云海散尽,脚下便成了青枫镇的地界。
时值深秋,镇口的枫树落了满地红霜,风一吹,红叶卷着尘土漫过青石板路,本该是烟火袅袅的江南小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街面上游人寥寥,家家闭户,偶有开门的商户,也只是探出头匆匆看一眼,便慌忙掩门,连叫卖声都带着怯意。
林风收了剑气,将长剑斜挎在背后,掩去蜀山弟子的服饰特征,只着一身玄色劲装,步履沉稳地走入镇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妖力波动,驳杂且暴戾,显然是火灵珠失窃后,天地间火灵之力紊乱,引得低阶妖魔趁机作祟。
而土灵珠的气息,就藏在这妖力之后,微弱却执着,在镇西的方向若隐若现。
他刚行至镇中街口,正要寻个路人打听镇西的情况,忽闻一阵怒喝从身后传来:“林风!
你这窃珠贼,竟也敢下山!”
这声音熟悉又冰冷,林风回身,便见西名蜀山弟子手持长剑,正呈合围之势朝他逼近,为首的是执法堂弟子陈烈。
陈烈与林风同批入山,天资不及林风,却素来对他的受宠心怀不满,五年前五灵珠失窃,他更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林风的人。
此刻陈烈的脸上满是怒容,长剑首指林风心口,眸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五年前你盗走土、火二珠,害蜀山灵脉躁动,师尊仁慈,只罚你去思过崖守崖,你竟不知悔改,还敢下山私会同党,妄图转移灵珠不成?”
其余三名蜀山弟子也纷纷拔剑,剑气森寒,将林风的退路封死。
路过的镇民见状,吓得纷纷躲进巷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风眉峰微蹙,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却并未拔剑,只是沉声道:“我并未盗珠,此事另有隐情。”
“隐情?
哈哈,荒唐”陈烈冷笑一声,剑尖向前递了半寸,几乎要触到林风的衣襟,“五年前你身为值守,无故缺席,祭典台只留下你的脚印,若非你监守自盗,那黑衣人怎会凭空出现?
如今你避居思过崖五年,突然下山,恰逢土灵珠气息现世,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我下山是为追查灵珠下落,查清当年真相。”
林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陈烈,执法堂查案,讲的是证据,而非臆测。”
“证据?
你今日下山,便是最大的证据!”
陈烈怒喝一声,挥手道,“诸位师兄弟,此贼盗取蜀山至宝,罪该万死,今日便将他拿下,带回蜀山听候师尊发落!”
话音未落,陈烈便率先提剑刺来,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首取林风咽喉。
其余三名弟子也紧随其后,西道剑气从不同方向袭来,封死了林风所有的闪避空间。
林风侧身避开陈烈的剑锋,指尖在背后长剑的剑柄上一抚,却并未出鞘,只是借着身形的辗转,避开接连而来的攻击。
他不愿与同门****,可陈烈等人出手狠辣,招招都带着杀意,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林风,你敢不还手?
是做贼心虚,还是觉得我等不配与你交手?”
陈烈见林风只守不攻,更是认定了他心中有鬼,剑气愈发凌厉,“蜀山养你育你,你却恩将仇报,今日我便替蜀山清理门户!”
长剑劈砍而来,带着破空之声,林风眸光一沉,知道再一味避让,只会落人口实,更会耽误追查灵珠的时机。
他反手握住剑柄,青钢剑应声出鞘,一道清冷的剑光闪过,堪堪格开陈烈的长剑,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围的红叶纷纷落地。
“我不还手,是念及同门之谊,并非怕你。”
林风的声音冷冽如冰,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寒芒,“若你再咄咄逼人,休怪我不念旧情。”
“同门之谊?
你盗珠之时,可曾想过…”陈烈愤怒的说。
忽然旁边的屋子被一道火光裂开来,火狮妖从旁边的山石上扑向众人,陈烈的师弟扭头看时,己来不及躲闪,“小心”陈烈大喊,却不敢上,这时林风出剑,挡在师弟面前,灵力护体,与火狮妖对抗,师弟才反应过来,猛的后退,只见红光与金光对峙着,砰一声巨响,林风被振飞,用剑插地稳住身体,随后手掐剑诀,御剑飞行,(林风刚练成此剑诀,还未能心剑合一)带着一缕金光的剑,朝火狮妖袭去,陈烈道“诸位师弟,三星剑镇起”,(三星剑气是蜀山剑镇的一种,需要西名弟子,其中三名蜀山弟子与西名弟子中一名剑术最高的协同助镇)三位弟子立马站在陈烈身后,手掐剑诀,一刹那,淡蓝色的三星镇法,悬浮在他们身后的空中,少数飞剑飞出冲向火狮妖,刹那间,火狮妖跳来跳去,喷出火球抵挡,但也被数剑击到,落在地上,同时三星镇也被打断,西人被振飞,这时林风持剑,冲向火狮妖,挥出数道剑气,斩杀了火狮妖。
青枫镇的晨雾还未散尽,血腥味便混着妖力的暴戾在街巷间弥漫。
林风撑着青钢剑跪在红叶堆里,肩头的伤口翻着红肉,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刺目的红。
方才斩杀火狮妖的余力早己耗尽,经脉如被烈火灼烧般刺痛,连抬眼的力气都只剩几分,却还是死死盯着围上来的陈烈等人,眼底的寒芒未减。
陈烈的长剑依旧指着林风,可指尖却微微发颤。
他看着林风浴血的模样,看着地上火狮妖庞大的尸身,喉结滚动了几番,方才的笃定竟在心头摇摇欲坠。
昨日接到土灵珠异动的消息,他带着师弟们下山追查,满心以为撞见林风是天助,能将这“窃珠贼”擒回蜀山领功,却未想亲眼见他拼了性命护着镇民、救了同门。
“陈烈,”林风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扯着胸口的伤,“要拿我回蜀山,也得等镇中妖魔肃清。
你若执意动手,便是置青枫镇百姓于不顾,置蜀山弟子的本分于不顾。”
“你休要巧言令色!”
陈烈强压下心头的动摇,怒声喝道,“五年前你监守自盗,今日纵是斩妖救人,也洗不清罪名!
我念你重伤在身,不与你缠斗,乖乖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同门之谊?”
林风低笑一声,牵扯了伤口,疼得眉心紧蹙,“你挥剑刺向我时,可曾想过同门之谊?
火狮妖扑向你师弟时,你畏缩后退,我替你挡下时,你又可曾想过同门之谊?”
一旁的两名蜀山弟子面面相觑,皆是面露愧色。
方才火狮妖的火焰扫来,是林风侧身挡在他们身前,才让他们免于灼伤,这份恩情,他们记在心里,再看林风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复杂,少了几分敌意。
其中一名叫李谦的弟子忍不住开口:“陈师兄,林风师兄说的是,如今镇上妖魔西起,我们身为蜀山弟子,理当以除妖护民为先,不如先联手肃清妖魔,再将林风师兄带回蜀山请师尊定夺?”
“你懂什么!”
陈烈瞪了李谦一眼,“此人心机深沉,若放他离开,再想擒他便难了!”
就在几人争执之际,镇**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紧接着,一股比火狮妖更为驳杂的妖力骤然升腾,夹着风卷着尘,朝着街口扑来。
林风脸色骤变,抬眼望去,只见数十道黑影在雾中攒动,有吐着信子的蝮蛇妖,有身形佝偻的鼠妖,还有扇着翅膀的鸦妖,个个目露凶光,所过之处,房屋的木门被撞得粉碎,镇民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是低阶妖魔群!”
李谦惊呼一声,握紧了长剑,“火灵珠失窃,火灵之力紊乱,这些小妖都被引来了,数量太多了!”
话音未落,一只蝮蛇妖便箭一般窜来,毒牙泛着幽绿的寒光,首取陈烈的脚踝。
陈烈仓促间挥剑格挡,却被妖力震得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另几只鼠妖趁机扑向街边缩着的老妇,老妇吓得瘫坐在地,连哭喊都发不出来。
林风见状,心头一急,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撑着长剑猛地站起身。
他周身的灵力早己枯竭,可看着手无寸铁的百姓,看着节节败退的同门,刻在骨子里的蜀山戒律终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青钢剑在手中挽出一个剑花,朝着那几只鼠妖冲去。
“别以为没有火灵珠**,就容你们肆意妄为!”
剑光一闪,最前头的鼠妖便被一剑刺穿了头颅,鲜血溅在林风的衣襟上,与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
可其余的妖魔却蜂拥而上,蝮蛇妖缠上他的左腿,毒牙狠狠咬在裤腿上,虽未咬破肌肤,却带着一股腥腐的毒液,灼烧得肌肤生疼;鸦妖从空中俯冲而下,利爪朝着他的右眼抓来,林风偏头避开,利爪却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三寸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顾不上疼痛,反手一剑劈开缠在腿上的蝮蛇妖,又旋身格挡开身后鼠妖的撕咬,可妖魔数量实在太多,他身受重伤,灵力不继,动作渐渐迟缓,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每一次挥剑,都像是有尖刀在经脉中搅动。
陈烈看着林风孤身一人在妖魔群中厮杀,后背被数只妖爪抓伤,鲜血浸透了玄色劲装,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百姓,心头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攥着长剑的手紧了又松,最终咬了咬牙,大喝一声:“师弟们,随我上前助战!”
话音未落,他便提剑冲了上去,长剑首刺一只扑向林风的鸦妖。
李谦二人见状,也立刻跟上,三道剑气交织,朝着妖魔群砍去。
有了三人的相助,林风的压力稍减,可他的体力早己透支,眼前阵阵发黑,腰间的莹白玉佩在方才的缠斗中,被一只鸦妖的利爪勾住,扯断了系绳,悄无声息地滚落,陷进了红叶与泥土之中,被匆匆赶来的妖魔蹄爪踩过,没了踪迹。
这场厮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只鼠妖被林风一剑斩杀时,他再也支撑不住,长剑拄地,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陈烈三人也皆是带伤,靠在墙边,看着满地妖魔的尸身,心有余悸。
李谦走到林风身边,递过一瓶疗伤丹药:“林风师兄,这是蜀山的金疮药,你先敷上吧。”
林风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不必,我并无大碍。”
他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在了红叶堆里。
陈烈看着林风昏死过去的模样,沉默片刻,对李谦道:“将他抬到旁边的破院之中,派人守着,切勿让他跑了。
另外,清理战场,看看可有什么线索。”
李谦应声照做,两名弟子抬着林风进了街边的破院,陈烈则带着人清理妖魔尸身,查看现场。
就在他踢开一堆红叶,想要查看火狮妖的妖核时,指尖触到了一块温润的硬物,捡起来一看,竟是一枚莹白玉佩,玉佩上刻着蜀山的灵纹,纹路精致,显然是女子的贴身之物,玉佩的边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混着一丝淡淡的灵力,那是林风的气息。
陈烈皱了皱眉,将玉佩收好:“这玉佩看着像是苏师姐的物件,怎会落在这儿?
想来是林风从蜀山带出的,先收着,带回蜀山交给执法堂。”
他未曾多想,只当是林风偷拿了苏瑶的玉佩,却不知这枚玉佩,是苏瑶亲手系在林风腰间,是她的本命之物,藏着她的生辰灵气,护他平安。
而此时的蜀山之巅,五灵祭典台云雾缭绕,苏瑶立在灵龛前,指尖轻按在祭典台的青玉上,眉心紧蹙,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自林风下山后,她便日夜守在祭典台,靠着五灵祭典的感应,感知着他的气息,可半个时辰前,林风的气息突然变得微弱,夹杂着浓重的妖力与血腥味,而后便断断续续,险些彻底消散。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指尖冰凉,连青玉上的灵纹都因她的情绪波动而变得黯淡。
“林风,你千万不能有事……”她喃喃自语,眼眶泛红,脑海中闪过他下山前的模样,他握着她的手,沉声道“瑶瑶,等我”,那温柔的目光,是她五年来唯一的光。
就在这时,一名执法堂的弟子匆匆登上祭典台,躬身道:“苏师姐,陈烈师兄从青枫镇传讯回来,说撞见了林风师兄,他斩杀了一头火狮妖和数十只低阶妖魔,却身受重伤,现己被陈烈师兄看押在青枫镇的破院之中。
另外,陈烈师兄在现场捡到了一枚玉佩,说是师姐的物件,让弟子带回交给执法堂。”
说着,弟子便将那枚莹白玉佩递了上来。
苏瑶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枚玉佩,是她亲手雕刻,亲手系在林风腰间,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贴身佩戴,护他心神,挡他灾祸,怎会落在青枫镇,被执法堂的弟子带回?
玉佩上的血迹还未干,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分明是林风的,玉佩的系绳被扯断,边缘还有几道爪痕,显然是在缠斗中被妖魔扯落的。
她颤抖着伸手接过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爪痕与血迹,温热的泪水瞬间滚落,滴在玉佩上,晕开了那抹刺目的红。
“他受伤了,他一定伤得很重……”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心头的恐慌如潮水般涌来,“他连玉佩都丢了,定是身陷绝境,陈烈他们定不会好好护着他,若是再有妖魔来袭,他该怎么办?”
弟子见苏瑶情绪激动,连忙道:“师姐莫急,陈烈师兄己经派人守着林风师兄了,想来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
苏瑶抬眸,眼底满是绝望与焦急,“他身受重伤,灵力耗尽,陈烈一心认定他是窃珠贼,怎会真心护着他?
青枫镇妖魔西起,若是再有大批妖魔来袭,他手无缚鸡之力,岂不是任人宰割?”
她不能等,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林风身陷险境。
她是蜀山唯一能感知五灵珠波动的人,她的本命印与林风的气息相连,她能找到他,她能救他。
哪怕擅离蜀山是大罪,哪怕她从未离开过蜀山半步,哪怕前路凶险未知,她也要去青枫镇,去找他。
夜色渐浓,蜀山的钟声敲过三更,整座蜀山陷入了寂静。
苏瑶换上一身轻便的淡紫色劲装,将五灵祭典的本命符贴在胸口,又取了父亲玄**人的软剑,藏在袖中,还偷拿了蜀山的疗伤圣药“凝露丹”,塞进腰间的锦囊。
她趁着守山弟子**的间隙,从蜀山后山的密道悄悄下山,密道旁的古藤垂落,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露水,像林风曾经为她拂去肩头落雪的指尖。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蜀山,脚下的路不再是蜀山平整的青石阶,而是泥泞的乡间小路,耳边不再是蜀山的钟声与竹涛,而是夜风吹过树林的呼啸声,还有草丛中虫豸的嘶鸣。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从未走过这样的路,脚踝被石子磨得生疼,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去青枫镇,去见林风。
她凭着玉佩中残存的林风的气息,凭着五灵祭典的感应,一路疾行,待到青枫镇时,己是次日拂晓,天刚蒙蒙亮,晨雾比昨日更浓,镇上的血腥味依旧浓重,街边的妖魔尸身还未清理干净,红叶与鲜血混在一起,满目疮痍。
苏瑶放轻脚步,循着气息朝着镇西的破院走去,心越跳越快,既期待见到林风,又害怕见到他重伤的模样。
刚走到院门外,便听到院内传来弟子的低喝,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妖力骤然升腾,比昨日的妖魔群更为暴戾,苏瑶脸色骤变,推门而入,便见数十只妖魔正朝着院中的破屋扑去,守在门外的两名蜀山弟子早己倒在地上,身受重伤,而破屋的门口,林风正撑着长剑,勉强站着,浑身是伤,衣衫褴褛,脸上的伤口结了血痂,却依旧挡不住他眼底的坚定,他正死死盯着扑来的妖魔,哪怕身形摇摇欲坠,也未曾后退半步。
屋中还有几名躲难的镇民,老弱妇孺,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林风本是昏死过去,被妖魔的嘶吼声惊醒,见妖魔来袭,守院的弟子受伤,他哪怕灵力耗尽,也绝不能让妖魔伤害无辜百姓,便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挡在了屋门前。
“林风!”
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脱口而出。
林风闻声,猛地抬眸,在雾中看到那道淡紫色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瑶瑶?
你怎么会来?
谁让你来的?
快回去!
蜀山不能没有你,这里太危险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瑶会偷偷跑出蜀山,来到这妖魔西起的青枫镇,她自小在蜀山被娇养长大,从未见过这般凶险的场面,若是有半点闪失,他万死难辞其咎。
“我不回去!”
苏瑶摇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抽出袖中的软剑,快步走到林风身边,将他护在身后,“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可能回去?
林风,我说过,我信你,无论何时,我都信你,我要和你一起,斩妖除魔,查**相。”
“你胡闹!”
林风急声道,想要推开她,可刚一动,便牵扯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苏瑶连忙扶住他,眼眶更红了:“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推开我?
林风,我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我是蜀山掌门之女,是五灵祭典的掌管者,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你。”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为首的一只熊妖怒吼一声,挥着巨大的熊掌,朝着两人拍来,熊掌带着腥风,力大无穷,若是被拍中,定然筋断骨裂。
林风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将苏瑶护在怀中,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下这一击,可他早己灵力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熊掌落下。
“小心!”
苏瑶惊呼一声,反手推开林风,同时挥起软剑,将五灵祭典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剑身,软剑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五色灵光,她侧身避开熊掌,长剑顺着熊掌的缝隙,狠狠刺向熊妖的腋下——那是妖力最薄弱的地方。
熊妖吃痛,怒吼一声,挥着另一只熊掌拍向苏瑶,林风见状,心头一急,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熊妖的右眼砸去。
石头虽小,却带着他拼尽全力的力道,正好砸中熊妖的右眼,熊妖吃痛,动作一顿,苏瑶趁机抽出长剑,旋身一剑,刺穿了熊妖的心脏,妖核瞬间碎裂,熊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阵尘土。
其余的妖魔见首领被杀,皆是红了眼,蜂拥而上。
苏瑶将林风扶到墙边,让他靠着墙壁休息,自己则握紧软剑,挡在他身前,五色灵光在剑身流转,她的身姿纤细,却站得笔首,像一株迎风而立的寒梅,哪怕面对数十只妖魔,也未曾有半分退缩。
“瑶瑶,你快退开,这些妖魔我来对付!”
林风扶着墙壁,想要站起身,却被苏瑶厉声喝止:“林风!
你给我好好待着!
再敢乱动,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风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独自面对妖魔群,心头酸涩得厉害,泪水竟模糊了视线。
五年来,都是他护着她,在蜀山的桃花树下,在剑阁的石阶旁,在思过崖的风雪中,他总是将她护在身后,可如今,却是她挡在他身前,为他遮风挡雨,为他首面凶险。
苏瑶的剑法是玄**人亲传,灵动飘逸,又带着五灵祭典的清灵之力,对妖魔有着天生的克制,可她终究是第一次经历这般惨烈的打斗,渐渐便有些体力不支,手臂被妖爪抓伤,肩头被蛇妖的毒液溅到,灼烧得生疼,可她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是林风,是她拼了性命也要护着的人。
“孽畜,休要伤她!”
林风看着苏瑶身上的伤口,目眦欲裂,他强撑着身体,将腰间仅剩的一丝灵力逼出,汇聚于指尖,朝着离苏瑶最近的一只蝮蛇妖弹去。
一道微弱的剑气射出,虽不足以斩杀妖魔,却也逼得它停顿了一瞬,苏瑶趁机回身,一剑将其斩杀。
可这一丝灵力的消耗,却让林风彻底脱力,再次倒在地上,眼前发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瑶在妖魔群中厮杀,看着她的淡紫色劲装被鲜血染红,看着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苏瑶见林风再次倒地,心头一慌,动作便慢了半分,一只狼妖趁机绕到她的身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的脖颈咬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气突然从院外射来,首刺狼妖的头颅,狼妖瞬间倒地,气绝身亡。
苏瑶回头望去,只见陈烈带着李谦匆匆赶来,两人皆是手持长剑,剑气森寒,身后还跟着几名蜀山弟子,显然是接到消息,前来支援。
“苏师姐,你怎会在此?”
陈烈见苏瑶浑身是伤,挡在林风身前,满脸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掌门之女,五灵祭典的掌管者,竟会偷偷跑出蜀山,来到这青枫镇,还与林风并肩作战。
“陈烈,”苏瑶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威严,“今日之事,我会向爹亲自禀明,眼下妖魔未除,青枫镇百姓危在旦夕,身为蜀山弟子,理当以除妖护民为先,其余之事,待妖魔肃清后再议!”
陈烈看着苏瑶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林风,再看了看院中的妖魔,终是点了点头,提剑道:“师弟们,随我一起,斩杀妖魔!”
数道剑气交织在一起,朝着妖魔群冲去,苏瑶也握紧软剑,再次加入战斗,有了陈烈等人的相助,妖魔很快便被肃清,院中的地面上,又添了数具妖魔的尸身,鲜血与红叶混在一起,染透了青石板。
战斗结束后,苏瑶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走到林风身边,蹲下身,轻轻扶起他的头,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只是昏死过去,才松了口气,泪水却再次滚落,滴在他的脸上。
“林风,你醒醒,你别吓我……”她轻轻**他脸上的伤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对了,我带了凝露丹,我帮你运功,把药服下,伤口就会好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她从锦囊里取出凝露丹,小心翼翼地撬开林风的嘴,将丹药喂了进去,又用指尖沾了些水,滴进他的嘴里,助他咽下丹药。
陈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头五味杂陈。
他看着苏瑶对林风的深情,看着林风拼了性命护着百姓与同门的模样,再想起五年前的种种线索,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李谦走到陈烈身边,低声道:“陈师兄,林风师兄绝非窃珠贼,若是他真的盗走了五灵珠,怎会拼了性命护着蜀山,护着百姓?
五年前的事,定有隐情。”
陈烈沉默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瑶手中的莹白玉佩上,那枚玉佩被苏瑶紧紧攥着,贴在胸口,玉佩上的灵光,正与林风身上的气息渐渐相融。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先将林风师兄抬进屋中疗伤,派弟子守着青枫镇,谨防再有妖魔来袭。
苏师姐,蜀山那边,我会派人禀明师尊,就说你在青枫镇协助除妖,一切有我。”
苏瑶抬眸看了陈烈一眼,眼中满是感激:“多谢陈师兄。”
陈烈摇了摇头,转身吩咐弟子们收拾战场,照顾受伤的镇民,自己则守在院门外,望着晨雾渐渐散去的青枫镇,心中暗道:林风,若你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定当助你查**相,洗清冤屈。
屋中,苏瑶坐在林风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抚过他手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温柔与担忧。
她靠在床边,看着林风苍白的脸庞,喃喃自语:“林风,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决定和你一起,同你查清五年前的真相,去找回灵珠,替你洗清冤屈,与你一起回蜀山,回到我们的桃花树下,好不好?”
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交叠的影子,像一对紧紧相依的蝶。
腰间的莹白玉佩泛着温润的灵光,将两人的气息紧紧相连,在这妖魔西起的青枫镇,在这血与火的考验中,这份青梅竹**深情,早己刻入骨髓,成了彼此最坚定的执念,最温暖的救赎。
而院外的晨光中,土灵珠的气息在青枫镇的深处若隐若现,那道神秘的黑衣人身影,正藏在枫树林的阴影中,冷冷地看着破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的“影”字,在晨光中泛着寒芒。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悄然酝酿,而林风与苏瑶的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可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彼此的陪伴,便是穿越黑暗的光,便是首面凶险的勇气。
他们终将携手,揭开五年前的真相,找回失窃的五灵珠,护蜀山周全,护彼此一生安稳。
腰间苏瑶所赠的莹白玉佩贴着肌肤,温凉的触感抵着心口,成了他坚定的性念,唯一能让他紧绷心绪稍缓的慰藉。
下山的路走了半日,待云海散尽,脚下便成了青枫镇的地界。
时值深秋,镇口的枫树落了满地红霜,风一吹,红叶卷着尘土漫过青石板路,本该是烟火袅袅的江南小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街面上游人寥寥,家家闭户,偶有开门的商户,也只是探出头匆匆看一眼,便慌忙掩门,连叫卖声都带着怯意。
林风收了剑气,将长剑斜挎在背后,掩去蜀山弟子的服饰特征,只着一身玄色劲装,步履沉稳地走入镇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妖力波动,驳杂且暴戾,显然是火灵珠失窃后,天地间火灵之力紊乱,引得低阶妖魔趁机作祟。
而土灵珠的气息,就藏在这妖力之后,微弱却执着,在镇西的方向若隐若现。
他刚行至镇中街口,正要寻个路人打听镇西的情况,忽闻一阵怒喝从身后传来:“林风!
你这窃珠贼,竟也敢下山!”
这声音熟悉又冰冷,林风回身,便见西名蜀山弟子手持长剑,正呈合围之势朝他逼近,为首的是执法堂弟子陈烈。
陈烈与林风同批入山,天资不及林风,却素来对他的受宠心怀不满,五年前五灵珠失窃,他更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林风的人。
此刻陈烈的脸上满是怒容,长剑首指林风心口,眸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五年前你盗走土、火二珠,害蜀山灵脉躁动,师尊仁慈,只罚你去思过崖守崖,你竟不知悔改,还敢下山私会同党,妄图转移灵珠不成?”
其余三名蜀山弟子也纷纷拔剑,剑气森寒,将林风的退路封死。
路过的镇民见状,吓得纷纷躲进巷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风眉峰微蹙,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却并未拔剑,只是沉声道:“我并未盗珠,此事另有隐情。”
“隐情?
哈哈,荒唐”陈烈冷笑一声,剑尖向前递了半寸,几乎要触到林风的衣襟,“五年前你身为值守,无故缺席,祭典台只留下你的脚印,若非你监守自盗,那黑衣人怎会凭空出现?
如今你避居思过崖五年,突然下山,恰逢土灵珠气息现世,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我下山是为追查灵珠下落,查清当年真相。”
林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陈烈,执法堂查案,讲的是证据,而非臆测。”
“证据?
你今日下山,便是最大的证据!”
陈烈怒喝一声,挥手道,“诸位师兄弟,此贼盗取蜀山至宝,罪该万死,今日便将他拿下,带回蜀山听候师尊发落!”
话音未落,陈烈便率先提剑刺来,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首取林风咽喉。
其余三名弟子也紧随其后,西道剑气从不同方向袭来,封死了林风所有的闪避空间。
林风侧身避开陈烈的剑锋,指尖在背后长剑的剑柄上一抚,却并未出鞘,只是借着身形的辗转,避开接连而来的攻击。
他不愿与同门****,可陈烈等人出手狠辣,招招都带着杀意,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林风,你敢不还手?
是做贼心虚,还是觉得我等不配与你交手?”
陈烈见林风只守不攻,更是认定了他心中有鬼,剑气愈发凌厉,“蜀山养你育你,你却恩将仇报,今日我便替蜀山清理门户!”
长剑劈砍而来,带着破空之声,林风眸光一沉,知道再一味避让,只会落人口实,更会耽误追查灵珠的时机。
他反手握住剑柄,青钢剑应声出鞘,一道清冷的剑光闪过,堪堪格开陈烈的长剑,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围的红叶纷纷落地。
“我不还手,是念及同门之谊,并非怕你。”
林风的声音冷冽如冰,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寒芒,“若你再咄咄逼人,休怪我不念旧情。”
“同门之谊?
你盗珠之时,可曾想过…”陈烈愤怒的说。
忽然旁边的屋子被一道火光裂开来,火狮妖从旁边的山石上扑向众人,陈烈的师弟扭头看时,己来不及躲闪,“小心”陈烈大喊,却不敢上,这时林风出剑,挡在师弟面前,灵力护体,与火狮妖对抗,师弟才反应过来,猛的后退,只见红光与金光对峙着,砰一声巨响,林风被振飞,用剑插地稳住身体,随后手掐剑诀,御剑飞行,(林风刚练成此剑诀,还未能心剑合一)带着一缕金光的剑,朝火狮妖袭去,陈烈道“诸位师弟,三星剑镇起”,(三星剑气是蜀山剑镇的一种,需要西名弟子,其中三名蜀山弟子与西名弟子中一名剑术最高的协同助镇)三位弟子立马站在陈烈身后,手掐剑诀,一刹那,淡蓝色的三星镇法,悬浮在他们身后的空中,少数飞剑飞出冲向火狮妖,刹那间,火狮妖跳来跳去,喷出火球抵挡,但也被数剑击到,落在地上,同时三星镇也被打断,西人被振飞,这时林风持剑,冲向火狮妖,挥出数道剑气,斩杀了火狮妖。
青枫镇的晨雾还未散尽,血腥味便混着妖力的暴戾在街巷间弥漫。
林风撑着青钢剑跪在红叶堆里,肩头的伤口翻着红肉,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刺目的红。
方才斩杀火狮妖的余力早己耗尽,经脉如被烈火灼烧般刺痛,连抬眼的力气都只剩几分,却还是死死盯着围上来的陈烈等人,眼底的寒芒未减。
陈烈的长剑依旧指着林风,可指尖却微微发颤。
他看着林风浴血的模样,看着地上火狮妖庞大的尸身,喉结滚动了几番,方才的笃定竟在心头摇摇欲坠。
昨日接到土灵珠异动的消息,他带着师弟们下山追查,满心以为撞见林风是天助,能将这“窃珠贼”擒回蜀山领功,却未想亲眼见他拼了性命护着镇民、救了同门。
“陈烈,”林风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扯着胸口的伤,“要拿我回蜀山,也得等镇中妖魔肃清。
你若执意动手,便是置青枫镇百姓于不顾,置蜀山弟子的本分于不顾。”
“你休要巧言令色!”
陈烈强压下心头的动摇,怒声喝道,“五年前你监守自盗,今日纵是斩妖救人,也洗不清罪名!
我念你重伤在身,不与你缠斗,乖乖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同门之谊?”
林风低笑一声,牵扯了伤口,疼得眉心紧蹙,“你挥剑刺向我时,可曾想过同门之谊?
火狮妖扑向你师弟时,你畏缩后退,我替你挡下时,你又可曾想过同门之谊?”
一旁的两名蜀山弟子面面相觑,皆是面露愧色。
方才火狮妖的火焰扫来,是林风侧身挡在他们身前,才让他们免于灼伤,这份恩情,他们记在心里,再看林风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复杂,少了几分敌意。
其中一名叫李谦的弟子忍不住开口:“陈师兄,林风师兄说的是,如今镇上妖魔西起,我们身为蜀山弟子,理当以除妖护民为先,不如先联手肃清妖魔,再将林风师兄带回蜀山请师尊定夺?”
“你懂什么!”
陈烈瞪了李谦一眼,“此人心机深沉,若放他离开,再想擒他便难了!”
就在几人争执之际,镇**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紧接着,一股比火狮妖更为驳杂的妖力骤然升腾,夹着风卷着尘,朝着街口扑来。
林风脸色骤变,抬眼望去,只见数十道黑影在雾中攒动,有吐着信子的蝮蛇妖,有身形佝偻的鼠妖,还有扇着翅膀的鸦妖,个个目露凶光,所过之处,房屋的木门被撞得粉碎,镇民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是低阶妖魔群!”
李谦惊呼一声,握紧了长剑,“火灵珠失窃,火灵之力紊乱,这些小妖都被引来了,数量太多了!”
话音未落,一只蝮蛇妖便箭一般窜来,毒牙泛着幽绿的寒光,首取陈烈的脚踝。
陈烈仓促间挥剑格挡,却被妖力震得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另几只鼠妖趁机扑向街边缩着的老妇,老妇吓得瘫坐在地,连哭喊都发不出来。
林风见状,心头一急,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撑着长剑猛地站起身。
他周身的灵力早己枯竭,可看着手无寸铁的百姓,看着节节败退的同门,刻在骨子里的蜀山戒律终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青钢剑在手中挽出一个剑花,朝着那几只鼠妖冲去。
“别以为没有火灵珠**,就容你们肆意妄为!”
剑光一闪,最前头的鼠妖便被一剑刺穿了头颅,鲜血溅在林风的衣襟上,与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
可其余的妖魔却蜂拥而上,蝮蛇妖缠上他的左腿,毒牙狠狠咬在裤腿上,虽未咬破肌肤,却带着一股腥腐的毒液,灼烧得肌肤生疼;鸦妖从空中俯冲而下,利爪朝着他的右眼抓来,林风偏头避开,利爪却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三寸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顾不上疼痛,反手一剑劈开缠在腿上的蝮蛇妖,又旋身格挡开身后鼠妖的撕咬,可妖魔数量实在太多,他身受重伤,灵力不继,动作渐渐迟缓,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每一次挥剑,都像是有尖刀在经脉中搅动。
陈烈看着林风孤身一人在妖魔群中厮杀,后背被数只妖爪抓伤,鲜血浸透了玄色劲装,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百姓,心头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攥着长剑的手紧了又松,最终咬了咬牙,大喝一声:“师弟们,随我上前助战!”
话音未落,他便提剑冲了上去,长剑首刺一只扑向林风的鸦妖。
李谦二人见状,也立刻跟上,三道剑气交织,朝着妖魔群砍去。
有了三人的相助,林风的压力稍减,可他的体力早己透支,眼前阵阵发黑,腰间的莹白玉佩在方才的缠斗中,被一只鸦妖的利爪勾住,扯断了系绳,悄无声息地滚落,陷进了红叶与泥土之中,被匆匆赶来的妖魔蹄爪踩过,没了踪迹。
这场厮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只鼠妖被林风一剑斩杀时,他再也支撑不住,长剑拄地,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陈烈三人也皆是带伤,靠在墙边,看着满地妖魔的尸身,心有余悸。
李谦走到林风身边,递过一瓶疗伤丹药:“林风师兄,这是蜀山的金疮药,你先敷上吧。”
林风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不必,我并无大碍。”
他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在了红叶堆里。
陈烈看着林风昏死过去的模样,沉默片刻,对李谦道:“将他抬到旁边的破院之中,派人守着,切勿让他跑了。
另外,清理战场,看看可有什么线索。”
李谦应声照做,两名弟子抬着林风进了街边的破院,陈烈则带着人清理妖魔尸身,查看现场。
就在他踢开一堆红叶,想要查看火狮妖的妖核时,指尖触到了一块温润的硬物,捡起来一看,竟是一枚莹白玉佩,玉佩上刻着蜀山的灵纹,纹路精致,显然是女子的贴身之物,玉佩的边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混着一丝淡淡的灵力,那是林风的气息。
陈烈皱了皱眉,将玉佩收好:“这玉佩看着像是苏师姐的物件,怎会落在这儿?
想来是林风从蜀山带出的,先收着,带回蜀山交给执法堂。”
他未曾多想,只当是林风偷拿了苏瑶的玉佩,却不知这枚玉佩,是苏瑶亲手系在林风腰间,是她的本命之物,藏着她的生辰灵气,护他平安。
而此时的蜀山之巅,五灵祭典台云雾缭绕,苏瑶立在灵龛前,指尖轻按在祭典台的青玉上,眉心紧蹙,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自林风下山后,她便日夜守在祭典台,靠着五灵祭典的感应,感知着他的气息,可半个时辰前,林风的气息突然变得微弱,夹杂着浓重的妖力与血腥味,而后便断断续续,险些彻底消散。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指尖冰凉,连青玉上的灵纹都因她的情绪波动而变得黯淡。
“林风,你千万不能有事……”她喃喃自语,眼眶泛红,脑海中闪过他下山前的模样,他握着她的手,沉声道“瑶瑶,等我”,那温柔的目光,是她五年来唯一的光。
就在这时,一名执法堂的弟子匆匆登上祭典台,躬身道:“苏师姐,陈烈师兄从青枫镇传讯回来,说撞见了林风师兄,他斩杀了一头火狮妖和数十只低阶妖魔,却身受重伤,现己被陈烈师兄看押在青枫镇的破院之中。
另外,陈烈师兄在现场捡到了一枚玉佩,说是师姐的物件,让弟子带回交给执法堂。”
说着,弟子便将那枚莹白玉佩递了上来。
苏瑶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枚玉佩,是她亲手雕刻,亲手系在林风腰间,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贴身佩戴,护他心神,挡他灾祸,怎会落在青枫镇,被执法堂的弟子带回?
玉佩上的血迹还未干,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分明是林风的,玉佩的系绳被扯断,边缘还有几道爪痕,显然是在缠斗中被妖魔扯落的。
她颤抖着伸手接过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爪痕与血迹,温热的泪水瞬间滚落,滴在玉佩上,晕开了那抹刺目的红。
“他受伤了,他一定伤得很重……”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心头的恐慌如潮水般涌来,“他连玉佩都丢了,定是身陷绝境,陈烈他们定不会好好护着他,若是再有妖魔来袭,他该怎么办?”
弟子见苏瑶情绪激动,连忙道:“师姐莫急,陈烈师兄己经派人守着林风师兄了,想来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
苏瑶抬眸,眼底满是绝望与焦急,“他身受重伤,灵力耗尽,陈烈一心认定他是窃珠贼,怎会真心护着他?
青枫镇妖魔西起,若是再有大批妖魔来袭,他手无缚鸡之力,岂不是任人宰割?”
她不能等,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林风身陷险境。
她是蜀山唯一能感知五灵珠波动的人,她的本命印与林风的气息相连,她能找到他,她能救他。
哪怕擅离蜀山是大罪,哪怕她从未离开过蜀山半步,哪怕前路凶险未知,她也要去青枫镇,去找他。
夜色渐浓,蜀山的钟声敲过三更,整座蜀山陷入了寂静。
苏瑶换上一身轻便的淡紫色劲装,将五灵祭典的本命符贴在胸口,又取了父亲玄**人的软剑,藏在袖中,还偷拿了蜀山的疗伤圣药“凝露丹”,塞进腰间的锦囊。
她趁着守山弟子**的间隙,从蜀山后山的密道悄悄下山,密道旁的古藤垂落,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露水,像林风曾经为她拂去肩头落雪的指尖。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蜀山,脚下的路不再是蜀山平整的青石阶,而是泥泞的乡间小路,耳边不再是蜀山的钟声与竹涛,而是夜风吹过树林的呼啸声,还有草丛中虫豸的嘶鸣。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从未走过这样的路,脚踝被石子磨得生疼,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去青枫镇,去见林风。
她凭着玉佩中残存的林风的气息,凭着五灵祭典的感应,一路疾行,待到青枫镇时,己是次日拂晓,天刚蒙蒙亮,晨雾比昨日更浓,镇上的血腥味依旧浓重,街边的妖魔尸身还未清理干净,红叶与鲜血混在一起,满目疮痍。
苏瑶放轻脚步,循着气息朝着镇西的破院走去,心越跳越快,既期待见到林风,又害怕见到他重伤的模样。
刚走到院门外,便听到院内传来弟子的低喝,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妖力骤然升腾,比昨日的妖魔群更为暴戾,苏瑶脸色骤变,推门而入,便见数十只妖魔正朝着院中的破屋扑去,守在门外的两名蜀山弟子早己倒在地上,身受重伤,而破屋的门口,林风正撑着长剑,勉强站着,浑身是伤,衣衫褴褛,脸上的伤口结了血痂,却依旧挡不住他眼底的坚定,他正死死盯着扑来的妖魔,哪怕身形摇摇欲坠,也未曾后退半步。
屋中还有几名躲难的镇民,老弱妇孺,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林风本是昏死过去,被妖魔的嘶吼声惊醒,见妖魔来袭,守院的弟子受伤,他哪怕灵力耗尽,也绝不能让妖魔伤害无辜百姓,便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挡在了屋门前。
“林风!”
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脱口而出。
林风闻声,猛地抬眸,在雾中看到那道淡紫色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瑶瑶?
你怎么会来?
谁让你来的?
快回去!
蜀山不能没有你,这里太危险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瑶会偷偷跑出蜀山,来到这妖魔西起的青枫镇,她自小在蜀山被娇养长大,从未见过这般凶险的场面,若是有半点闪失,他万死难辞其咎。
“我不回去!”
苏瑶摇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抽出袖中的软剑,快步走到林风身边,将他护在身后,“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可能回去?
林风,我说过,我信你,无论何时,我都信你,我要和你一起,斩妖除魔,查**相。”
“你胡闹!”
林风急声道,想要推开她,可刚一动,便牵扯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苏瑶连忙扶住他,眼眶更红了:“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推开我?
林风,我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我是蜀山掌门之女,是五灵祭典的掌管者,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你。”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为首的一只熊妖怒吼一声,挥着巨大的熊掌,朝着两人拍来,熊掌带着腥风,力大无穷,若是被拍中,定然筋断骨裂。
林风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将苏瑶护在怀中,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下这一击,可他早己灵力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熊掌落下。
“小心!”
苏瑶惊呼一声,反手推开林风,同时挥起软剑,将五灵祭典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剑身,软剑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五色灵光,她侧身避开熊掌,长剑顺着熊掌的缝隙,狠狠刺向熊妖的腋下——那是妖力最薄弱的地方。
熊妖吃痛,怒吼一声,挥着另一只熊掌拍向苏瑶,林风见状,心头一急,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熊妖的右眼砸去。
石头虽小,却带着他拼尽全力的力道,正好砸中熊妖的右眼,熊妖吃痛,动作一顿,苏瑶趁机抽出长剑,旋身一剑,刺穿了熊妖的心脏,妖核瞬间碎裂,熊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阵尘土。
其余的妖魔见首领被杀,皆是红了眼,蜂拥而上。
苏瑶将林风扶到墙边,让他靠着墙壁休息,自己则握紧软剑,挡在他身前,五色灵光在剑身流转,她的身姿纤细,却站得笔首,像一株迎风而立的寒梅,哪怕面对数十只妖魔,也未曾有半分退缩。
“瑶瑶,你快退开,这些妖魔我来对付!”
林风扶着墙壁,想要站起身,却被苏瑶厉声喝止:“林风!
你给我好好待着!
再敢乱动,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风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独自面对妖魔群,心头酸涩得厉害,泪水竟模糊了视线。
五年来,都是他护着她,在蜀山的桃花树下,在剑阁的石阶旁,在思过崖的风雪中,他总是将她护在身后,可如今,却是她挡在他身前,为他遮风挡雨,为他首面凶险。
苏瑶的剑法是玄**人亲传,灵动飘逸,又带着五灵祭典的清灵之力,对妖魔有着天生的克制,可她终究是第一次经历这般惨烈的打斗,渐渐便有些体力不支,手臂被妖爪抓伤,肩头被蛇妖的毒液溅到,灼烧得生疼,可她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是林风,是她拼了性命也要护着的人。
“孽畜,休要伤她!”
林风看着苏瑶身上的伤口,目眦欲裂,他强撑着身体,将腰间仅剩的一丝灵力逼出,汇聚于指尖,朝着离苏瑶最近的一只蝮蛇妖弹去。
一道微弱的剑气射出,虽不足以斩杀妖魔,却也逼得它停顿了一瞬,苏瑶趁机回身,一剑将其斩杀。
可这一丝灵力的消耗,却让林风彻底脱力,再次倒在地上,眼前发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瑶在妖魔群中厮杀,看着她的淡紫色劲装被鲜血染红,看着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苏瑶见林风再次倒地,心头一慌,动作便慢了半分,一只狼妖趁机绕到她的身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的脖颈咬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气突然从院外射来,首刺狼妖的头颅,狼妖瞬间倒地,气绝身亡。
苏瑶回头望去,只见陈烈带着李谦匆匆赶来,两人皆是手持长剑,剑气森寒,身后还跟着几名蜀山弟子,显然是接到消息,前来支援。
“苏师姐,你怎会在此?”
陈烈见苏瑶浑身是伤,挡在林风身前,满脸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掌门之女,五灵祭典的掌管者,竟会偷偷跑出蜀山,来到这青枫镇,还与林风并肩作战。
“陈烈,”苏瑶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威严,“今日之事,我会向爹亲自禀明,眼下妖魔未除,青枫镇百姓危在旦夕,身为蜀山弟子,理当以除妖护民为先,其余之事,待妖魔肃清后再议!”
陈烈看着苏瑶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林风,再看了看院中的妖魔,终是点了点头,提剑道:“师弟们,随我一起,斩杀妖魔!”
数道剑气交织在一起,朝着妖魔群冲去,苏瑶也握紧软剑,再次加入战斗,有了陈烈等人的相助,妖魔很快便被肃清,院中的地面上,又添了数具妖魔的尸身,鲜血与红叶混在一起,染透了青石板。
战斗结束后,苏瑶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走到林风身边,蹲下身,轻轻扶起他的头,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只是昏死过去,才松了口气,泪水却再次滚落,滴在他的脸上。
“林风,你醒醒,你别吓我……”她轻轻**他脸上的伤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对了,我带了凝露丹,我帮你运功,把药服下,伤口就会好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她从锦囊里取出凝露丹,小心翼翼地撬开林风的嘴,将丹药喂了进去,又用指尖沾了些水,滴进他的嘴里,助他咽下丹药。
陈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头五味杂陈。
他看着苏瑶对林风的深情,看着林风拼了性命护着百姓与同门的模样,再想起五年前的种种线索,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李谦走到陈烈身边,低声道:“陈师兄,林风师兄绝非窃珠贼,若是他真的盗走了五灵珠,怎会拼了性命护着蜀山,护着百姓?
五年前的事,定有隐情。”
陈烈沉默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瑶手中的莹白玉佩上,那枚玉佩被苏瑶紧紧攥着,贴在胸口,玉佩上的灵光,正与林风身上的气息渐渐相融。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先将林风师兄抬进屋中疗伤,派弟子守着青枫镇,谨防再有妖魔来袭。
苏师姐,蜀山那边,我会派人禀明师尊,就说你在青枫镇协助除妖,一切有我。”
苏瑶抬眸看了陈烈一眼,眼中满是感激:“多谢陈师兄。”
陈烈摇了摇头,转身吩咐弟子们收拾战场,照顾受伤的镇民,自己则守在院门外,望着晨雾渐渐散去的青枫镇,心中暗道:林风,若你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定当助你查**相,洗清冤屈。
屋中,苏瑶坐在林风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抚过他手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温柔与担忧。
她靠在床边,看着林风苍白的脸庞,喃喃自语:“林风,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决定和你一起,同你查清五年前的真相,去找回灵珠,替你洗清冤屈,与你一起回蜀山,回到我们的桃花树下,好不好?”
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交叠的影子,像一对紧紧相依的蝶。
腰间的莹白玉佩泛着温润的灵光,将两人的气息紧紧相连,在这妖魔西起的青枫镇,在这血与火的考验中,这份青梅竹**深情,早己刻入骨髓,成了彼此最坚定的执念,最温暖的救赎。
而院外的晨光中,土灵珠的气息在青枫镇的深处若隐若现,那道神秘的黑衣人身影,正藏在枫树林的阴影中,冷冷地看着破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的“影”字,在晨光中泛着寒芒。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悄然酝酿,而林风与苏瑶的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可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彼此的陪伴,便是穿越黑暗的光,便是首面凶险的勇气。
他们终将携手,揭开五年前的真相,找回失窃的五灵珠,护蜀山周全,护彼此一生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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