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计时：05:57:12。
林雨薇在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
她的动作干练优雅，与程墨记忆中那个穿着居家服、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说“最晚后天，不然换锁”的女人判若两人。
“莫先生，首先感谢您抽出时间。”
林雨薇的声音平稳专业，没有一丝白天时的冷淡或不耐烦，“林氏集团对科技园区的竞标方案做了全面优化，特别是在可持续发展和智慧园区建设方面。”
程墨努力维持着“莫程”应有的姿态，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电影里看来的，据说能显得从容不迫。
“请讲。”
他尽量让声音保持低沉平稳。
林雨薇开始讲解方案，PPT投影在办公室的幕布上。
程墨一边听，一边偷偷打量她。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职业妆，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白色衬衫外是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外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贵气。
贵到程墨突然意识到，自己那点房租对她来说可能真的不值一提。
“预算方面，我们调整了分配比例，将更多资金投入绿色建筑认证和智能管理系统。”
林雨薇翻过一页，“这是与贵公司技术团队前期沟通后优化的结果。”
技术团队？
程墨根本不知道莫程有什么技术团队。
他只能含糊地点头：“嗯，这个方向是对的。”
林雨薇抬眼看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莫先生似乎对此不是很惊讶？
上周我们提出这个调整时，您的技术总监王先生还有些疑虑。”
程墨心里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王总监有他的考虑，但我认为林氏的方案更具前瞻性。”
好险，蒙对了。
倒计时：05:42:08。
会谈继续进行。
程墨逐渐发现，只要他不主动发表具体意见，而是用“继续详细说说这个角度有意思”之类的短语回应，林雨薇就会自然地推进讲解。
半小时后，他对科技园区项目有了基本了解——至少知道这是个价值数亿的大工程，而“莫程”的公司是主要竞标方之一。
“那么，莫先生对我们修改后的方案有什么具体意见？”
林雨薇终于讲完了，合上文件夹。
程墨知道，蒙混过关的时间结束了。
他需要说点什么，既要显得专业，又不能暴露自己对细节一无所知。
他想起刚才听到的一个***。
“智慧园区管理系统。”
程墨缓缓开口，“林氏选择了与‘智云科技’合作，我理解他们的技术实力。
但我最近接触到一家初创公司，‘未来感知’，他们在物联网传感器和数据分析方面有突破性进展。
如果我们能在方案中加入他们的技术，可能会形成差异化优势。”
这段话一半来自程墨刚才在“莫程”电脑上匆匆浏览的一封邮件，一半是他自己编的——作为网络作家，编造公司名称和术语是他的基本功。
林雨薇的表情有了变化。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未来感知’？
我好像听说过，他们创始人是不是前谷歌工程师？”
“是的，李维。”
程墨顺着说下去，心里庆幸自己赌对了，“他们的动态环境感知算法很独特。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想法，需要进一步评估。”
“不，这个思路很有价值。”
林雨薇迅速记录，“我会让技术团队尽快调研。
莫先生，您总能找到别人忽视的创新点。”
程墨暗自松了口气，同时有种奇异的成就感——他居然在商业谈判中没露馅。
倒计时：05:18:33。
“正事谈完了，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林雨薇突然转换话题，语气也轻松了些。
程墨心里警铃大作：“请说。”
“您今天的领带搭配很有品位，但……”她指了指程墨的领口，“您平时不是都打温莎结吗？
今天这个半温莎结也很不错，只是风格略有不同。”
程墨低头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随手打的领结和“莫程”平时的习惯不一样。
该死，这种细节谁会注意到？
“尝试点新变化。”
他勉强笑道，“总不能一成不变。”
“也是。”
林雨薇微笑，这个笑容比商务式的笑容真诚得多，“说起来，我有个租客也是个自由职业者，写作的。
他要是能有您十分之一的品味和自律，我也不用每个月都去催租了。”
程墨感觉后背开始冒汗。
“写作？
挺有意思的职业。”
他干巴巴地说。
“有意思但不稳定。”
林雨薇摇摇头，“那小伙子人倒是不坏，就是太散漫。
稿费一拖再拖，房租也一拖再拖。
上周我不得不给他下最后通牒。”
程墨感觉自己的笑容快僵在脸上了。
他清清嗓子：“也许……他有什么难处。”
“谁没难处呢？”
林雨薇收拾文件，“我也得付房贷，管理这栋楼的各种维修费用。
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这样，各有各的担子。”
她站起身，伸出手：“感谢您的时间，莫先生。
我会让团队尽快跟进‘未来感知’的调研。
期待下次会议。”
程墨与她握手。
她的手干燥温暖，握手坚定有力。
“我送您到电梯。”
“不用麻烦，您继续忙。”
林雨薇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莫先生。
虽然可能有些冒昧，但如果您认识什么靠谱的出版社编辑，能否帮忙引荐？
我那个租客写的小说，我偷偷读过一点，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如果能出版，也许他的经济状况会改善些。”
程墨愣住了。
林雨薇读过他的小说？
还觉得“挺有意思”？
“我……尽量问问。”
他听见自己说。
“谢谢，您真是个好人。”
林雨薇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程墨跌坐回椅子上，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摸了摸额头，真的有汗。
倒计时：04:56:47。
接下来的几小时，程墨强迫自己处理“莫程”的工作。
他回复了几封紧急邮件，签署了一份文件，还参加了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幸好只是听取汇报，不需要他发言。
凌晨三点，疲惫感达到顶峰。
程墨盯着倒计时：01:21:15。
距离变回程墨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做了个大胆决定：既然这是“莫程”的办公室，也许这里有些资源能帮到“程墨”。
他打开电脑，搜索自己的笔名“墨染星河”。
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读者催更的帖子，以及零星几个说他“文笔不错但更新太慢”的评论。
在一个网络文学论坛里，他甚至看到一个帖子标题：“墨染星河是不是己经封笔了？
《霸道总裁爱上我》之后就没见像样的作品。”
程墨苦笑。
不是不想写，是写了也卖不出去啊。
他继续搜索，找到了苏小暖所在的“星辰文学”出版社。
公司规模中等，主打网络文学和轻小说。
在管理团队介绍里，他看到主编的名字：赵明远。
一个计划雏形在脑中形成。
倒计时：00:42:18。
程墨用“莫程”的邮箱给赵明远发了封邮件：“赵主编，**。
我是莫程，晨星投资的负责人。
最近对文化产业投资有些兴趣，特别是网络文学领域。
听闻贵公司在这方面颇有建树，不知近期是否有空见面交流？
另，我偶然读过贵公司作者‘墨染星河’的作品，觉得很有潜力，也许我们可以从具体项目切入合作。”
发送。
做完这件事，程墨靠在椅子上，感觉既兴奋又荒谬。
他居然在用另一个身份给自己拉资源。
倒计时：00:15:00。
程墨开始收拾。
他把“莫程”的手机、钱包、车钥匙——车钥匙！
他居然有车！
——整齐地放在办公桌上。
然后摘下腕表，放在一旁。
倒计时：00:05:00。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豪华办公室，窗外的城市灯光依然璀璨。
这个身份拥有的一切：地位、财富、尊重……都让他感到不真实。
倒计时：00:00:03。
他闭上眼睛。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比上次更强烈。
世界旋转、扭曲、重组。
当一切平息，程墨睁开眼。
他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窗外天色微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试图穿过污渍斑斑的玻璃窗。
房间里弥漫着泡面和陈旧书籍混合的气味。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运动裤，左手腕上的腕表恢复正常，显示着实际时间：早上6点08分。
程墨坐在电脑前，屏幕还停留在他的小说文档上，字数统计依旧是可怜的312字。
一切仿佛一场梦。
但当他抬手时，发现指尖沾着一点深蓝色——那是“莫程”办公室文件上的墨迹。
不是梦。
手机震动，银行发来短信。
他随手点开，准备面对残酷的现实，却愣住了。
“您的账户余额为：1127.36元。”
多了1000元。
程墨猛地站起来，翻找全身口袋。
在运动裤口袋里，他摸到了一张折叠的纸和几张钞票。
展开纸，上面是打印的字：“初次体验奖励。
记住规则：1.每晚8点至早8点为‘莫程’时间；2.不得主动向任何人透露双重身份秘密；3.两个身份的资源不得首接转移（但有变通方式）；4.倒计时结束前必须回到安全位置。
祝你好运。”
钞票是五张一百元，崭新挺括。
程墨握着这些钱，感觉五味杂陈。
这1000元能解燃眉之急，但比起“莫程”账户里的数字，简首是沧海一粟。
而且规则明确说“不得首接转移”，这钱是怎么回事？
他仔细查看纸条，在第三条后面发现了小字注释：“小额现金例外（单次不超过1000元），视为‘必要生活保障’。”
好吧，至少房租能交了。
程墨看了眼时间，早上6点15分。
他应该补觉，但大脑异常清醒。
昨晚的经历在脑海中回放：豪华办公室、商业谈判、还有林雨薇……他突然想起什么，冲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空无一人。
林雨薇的房门紧闭。
她昨晚应该很晚才回来，现在大概还在睡觉。
而几个小时后，她会来敲他的门，用完全不同的态度——冷淡、不耐烦，催要房租。
这种**感让程墨头晕。
他回到电脑前，看着那可怜的312字。
突然，灵感如泉水般涌出。
程墨开始打字，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他写主角获得双重身份后的困惑与兴奋，写两个世界的碰撞，写那些身份错位带来的笑料和危机……三个小时后，他停下来，看着字数统计：今日新增5127字。
这是他半年来的最高单日产量。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程墨心脏一跳。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9点30分。
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果然是林雨薇。
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起，素颜，表情是程墨熟悉的冷淡。
深吸一口气，程墨打开门。
“早，林姐。”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林雨薇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气色不错啊，程大作家。
看来昨晚睡得挺好？”
“还、还行。”
程墨想起昨晚她穿着职业装的样子，感觉怪怪的，“那个，房租我准备好了。”
他转身去拿钱。
林雨薇在门口等着，目光扫过程墨凌乱的房间，最后落在电脑屏幕上。
“在写新书？”
她随口问。
“嗯，《都市异能王》。”
程墨数出2300元——三个月房租，“先给您这些，剩下的我尽快。”
林雨薇接过钱，数了数，表情缓和了些：“总算有点长进了。
不过下季度房租7号到期，记得提前准备。”
“一定一定。”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你那个小说……主角设定是什么？”
程墨一愣：“啊？
就是一个普通人突然获得超能力的故事。”
“具体什么超能力？”
“目前想到的有**、读心、瞬移……”程墨越说越小声，觉得这些设定在林雨薇面前显得特别幼稚。
没想到她点点头：“听着挺有意思。
如果写好了，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出版社资源。
我认识一些商业伙伴，说不定有相关人脉。”
程墨瞪大眼睛。
“别这么看我。”
林雨薇似乎有点不自在，“我只是觉得，你要是能靠写作稳定收入，至少不会拖欠房租。
对我也是好事。”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程墨站在门口，大脑一片混乱。
昨晚她说：“我那个租客写的小说，我偷偷读过一点，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今早她说：“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出版社资源。”
两个画面重叠，两个林雨薇的形象交织在一起。
程墨突然意识到，无论是冷漠房东还是商业精英，她似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
不，不可能。
林雨薇只是不想麻烦，只是希望房客稳定交租。
程墨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开。
他关上门，回到电脑前，看着新写的章节。
手机突然震动，是苏小暖。
“程墨程墨！
大新闻！”
她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主编刚才找我，说有个超级厉害的投资人看**的作品了！
要谈合作！
你快来公司！”
程墨握着手机，手微微颤抖。
“莫程”的邮件起作用了。
这么快。
“我……我下午过来。”
他说。
挂断电话，程墨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普通的街道，平凡的街景。
但在这一切之下，一个不可思议的双重生活己经展开。
林雨薇在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
她的动作干练优雅，与程墨记忆中那个穿着居家服、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说“最晚后天，不然换锁”的女人判若两人。
“莫先生，首先感谢您抽出时间。”
林雨薇的声音平稳专业，没有一丝白天时的冷淡或不耐烦，“林氏集团对科技园区的竞标方案做了全面优化，特别是在可持续发展和智慧园区建设方面。”
程墨努力维持着“莫程”应有的姿态，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电影里看来的，据说能显得从容不迫。
“请讲。”
他尽量让声音保持低沉平稳。
林雨薇开始讲解方案，PPT投影在办公室的幕布上。
程墨一边听，一边偷偷打量她。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职业妆，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白色衬衫外是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外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贵气。
贵到程墨突然意识到，自己那点房租对她来说可能真的不值一提。
“预算方面，我们调整了分配比例，将更多资金投入绿色建筑认证和智能管理系统。”
林雨薇翻过一页，“这是与贵公司技术团队前期沟通后优化的结果。”
技术团队？
程墨根本不知道莫程有什么技术团队。
他只能含糊地点头：“嗯，这个方向是对的。”
林雨薇抬眼看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莫先生似乎对此不是很惊讶？
上周我们提出这个调整时，您的技术总监王先生还有些疑虑。”
程墨心里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王总监有他的考虑，但我认为林氏的方案更具前瞻性。”
好险，蒙对了。
倒计时：05:42:08。
会谈继续进行。
程墨逐渐发现，只要他不主动发表具体意见，而是用“继续详细说说这个角度有意思”之类的短语回应，林雨薇就会自然地推进讲解。
半小时后，他对科技园区项目有了基本了解——至少知道这是个价值数亿的大工程，而“莫程”的公司是主要竞标方之一。
“那么，莫先生对我们修改后的方案有什么具体意见？”
林雨薇终于讲完了，合上文件夹。
程墨知道，蒙混过关的时间结束了。
他需要说点什么，既要显得专业，又不能暴露自己对细节一无所知。
他想起刚才听到的一个***。
“智慧园区管理系统。”
程墨缓缓开口，“林氏选择了与‘智云科技’合作，我理解他们的技术实力。
但我最近接触到一家初创公司，‘未来感知’，他们在物联网传感器和数据分析方面有突破性进展。
如果我们能在方案中加入他们的技术，可能会形成差异化优势。”
这段话一半来自程墨刚才在“莫程”电脑上匆匆浏览的一封邮件，一半是他自己编的——作为网络作家，编造公司名称和术语是他的基本功。
林雨薇的表情有了变化。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未来感知’？
我好像听说过，他们创始人是不是前谷歌工程师？”
“是的，李维。”
程墨顺着说下去，心里庆幸自己赌对了，“他们的动态环境感知算法很独特。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想法，需要进一步评估。”
“不，这个思路很有价值。”
林雨薇迅速记录，“我会让技术团队尽快调研。
莫先生，您总能找到别人忽视的创新点。”
程墨暗自松了口气，同时有种奇异的成就感——他居然在商业谈判中没露馅。
倒计时：05:18:33。
“正事谈完了，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林雨薇突然转换话题，语气也轻松了些。
程墨心里警铃大作：“请说。”
“您今天的领带搭配很有品位，但……”她指了指程墨的领口，“您平时不是都打温莎结吗？
今天这个半温莎结也很不错，只是风格略有不同。”
程墨低头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随手打的领结和“莫程”平时的习惯不一样。
该死，这种细节谁会注意到？
“尝试点新变化。”
他勉强笑道，“总不能一成不变。”
“也是。”
林雨薇微笑，这个笑容比商务式的笑容真诚得多，“说起来，我有个租客也是个自由职业者，写作的。
他要是能有您十分之一的品味和自律，我也不用每个月都去催租了。”
程墨感觉后背开始冒汗。
“写作？
挺有意思的职业。”
他干巴巴地说。
“有意思但不稳定。”
林雨薇摇摇头，“那小伙子人倒是不坏，就是太散漫。
稿费一拖再拖，房租也一拖再拖。
上周我不得不给他下最后通牒。”
程墨感觉自己的笑容快僵在脸上了。
他清清嗓子：“也许……他有什么难处。”
“谁没难处呢？”
林雨薇收拾文件，“我也得付房贷，管理这栋楼的各种维修费用。
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这样，各有各的担子。”
她站起身，伸出手：“感谢您的时间，莫先生。
我会让团队尽快跟进‘未来感知’的调研。
期待下次会议。”
程墨与她握手。
她的手干燥温暖，握手坚定有力。
“我送您到电梯。”
“不用麻烦，您继续忙。”
林雨薇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莫先生。
虽然可能有些冒昧，但如果您认识什么靠谱的出版社编辑，能否帮忙引荐？
我那个租客写的小说，我偷偷读过一点，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如果能出版，也许他的经济状况会改善些。”
程墨愣住了。
林雨薇读过他的小说？
还觉得“挺有意思”？
“我……尽量问问。”
他听见自己说。
“谢谢，您真是个好人。”
林雨薇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程墨跌坐回椅子上，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摸了摸额头，真的有汗。
倒计时：04:56:47。
接下来的几小时，程墨强迫自己处理“莫程”的工作。
他回复了几封紧急邮件，签署了一份文件，还参加了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幸好只是听取汇报，不需要他发言。
凌晨三点，疲惫感达到顶峰。
程墨盯着倒计时：01:21:15。
距离变回程墨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做了个大胆决定：既然这是“莫程”的办公室，也许这里有些资源能帮到“程墨”。
他打开电脑，搜索自己的笔名“墨染星河”。
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读者催更的帖子，以及零星几个说他“文笔不错但更新太慢”的评论。
在一个网络文学论坛里，他甚至看到一个帖子标题：“墨染星河是不是己经封笔了？
《霸道总裁爱上我》之后就没见像样的作品。”
程墨苦笑。
不是不想写，是写了也卖不出去啊。
他继续搜索，找到了苏小暖所在的“星辰文学”出版社。
公司规模中等，主打网络文学和轻小说。
在管理团队介绍里，他看到主编的名字：赵明远。
一个计划雏形在脑中形成。
倒计时：00:42:18。
程墨用“莫程”的邮箱给赵明远发了封邮件：“赵主编，**。
我是莫程，晨星投资的负责人。
最近对文化产业投资有些兴趣，特别是网络文学领域。
听闻贵公司在这方面颇有建树，不知近期是否有空见面交流？
另，我偶然读过贵公司作者‘墨染星河’的作品，觉得很有潜力，也许我们可以从具体项目切入合作。”
发送。
做完这件事，程墨靠在椅子上，感觉既兴奋又荒谬。
他居然在用另一个身份给自己拉资源。
倒计时：00:15:00。
程墨开始收拾。
他把“莫程”的手机、钱包、车钥匙——车钥匙！
他居然有车！
——整齐地放在办公桌上。
然后摘下腕表，放在一旁。
倒计时：00:05:00。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豪华办公室，窗外的城市灯光依然璀璨。
这个身份拥有的一切：地位、财富、尊重……都让他感到不真实。
倒计时：00:00:03。
他闭上眼睛。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比上次更强烈。
世界旋转、扭曲、重组。
当一切平息，程墨睁开眼。
他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窗外天色微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试图穿过污渍斑斑的玻璃窗。
房间里弥漫着泡面和陈旧书籍混合的气味。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运动裤，左手腕上的腕表恢复正常，显示着实际时间：早上6点08分。
程墨坐在电脑前，屏幕还停留在他的小说文档上，字数统计依旧是可怜的312字。
一切仿佛一场梦。
但当他抬手时，发现指尖沾着一点深蓝色——那是“莫程”办公室文件上的墨迹。
不是梦。
手机震动，银行发来短信。
他随手点开，准备面对残酷的现实，却愣住了。
“您的账户余额为：1127.36元。”
多了1000元。
程墨猛地站起来，翻找全身口袋。
在运动裤口袋里，他摸到了一张折叠的纸和几张钞票。
展开纸，上面是打印的字：“初次体验奖励。
记住规则：1.每晚8点至早8点为‘莫程’时间；2.不得主动向任何人透露双重身份秘密；3.两个身份的资源不得首接转移（但有变通方式）；4.倒计时结束前必须回到安全位置。
祝你好运。”
钞票是五张一百元，崭新挺括。
程墨握着这些钱，感觉五味杂陈。
这1000元能解燃眉之急，但比起“莫程”账户里的数字，简首是沧海一粟。
而且规则明确说“不得首接转移”，这钱是怎么回事？
他仔细查看纸条，在第三条后面发现了小字注释：“小额现金例外（单次不超过1000元），视为‘必要生活保障’。”
好吧，至少房租能交了。
程墨看了眼时间，早上6点15分。
他应该补觉，但大脑异常清醒。
昨晚的经历在脑海中回放：豪华办公室、商业谈判、还有林雨薇……他突然想起什么，冲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空无一人。
林雨薇的房门紧闭。
她昨晚应该很晚才回来，现在大概还在睡觉。
而几个小时后，她会来敲他的门，用完全不同的态度——冷淡、不耐烦，催要房租。
这种**感让程墨头晕。
他回到电脑前，看着那可怜的312字。
突然，灵感如泉水般涌出。
程墨开始打字，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他写主角获得双重身份后的困惑与兴奋，写两个世界的碰撞，写那些身份错位带来的笑料和危机……三个小时后，他停下来，看着字数统计：今日新增5127字。
这是他半年来的最高单日产量。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程墨心脏一跳。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9点30分。
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果然是林雨薇。
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起，素颜，表情是程墨熟悉的冷淡。
深吸一口气，程墨打开门。
“早，林姐。”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林雨薇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气色不错啊，程大作家。
看来昨晚睡得挺好？”
“还、还行。”
程墨想起昨晚她穿着职业装的样子，感觉怪怪的，“那个，房租我准备好了。”
他转身去拿钱。
林雨薇在门口等着，目光扫过程墨凌乱的房间，最后落在电脑屏幕上。
“在写新书？”
她随口问。
“嗯，《都市异能王》。”
程墨数出2300元——三个月房租，“先给您这些，剩下的我尽快。”
林雨薇接过钱，数了数，表情缓和了些：“总算有点长进了。
不过下季度房租7号到期，记得提前准备。”
“一定一定。”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你那个小说……主角设定是什么？”
程墨一愣：“啊？
就是一个普通人突然获得超能力的故事。”
“具体什么超能力？”
“目前想到的有**、读心、瞬移……”程墨越说越小声，觉得这些设定在林雨薇面前显得特别幼稚。
没想到她点点头：“听着挺有意思。
如果写好了，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出版社资源。
我认识一些商业伙伴，说不定有相关人脉。”
程墨瞪大眼睛。
“别这么看我。”
林雨薇似乎有点不自在，“我只是觉得，你要是能靠写作稳定收入，至少不会拖欠房租。
对我也是好事。”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程墨站在门口，大脑一片混乱。
昨晚她说：“我那个租客写的小说，我偷偷读过一点，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今早她说：“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出版社资源。”
两个画面重叠，两个林雨薇的形象交织在一起。
程墨突然意识到，无论是冷漠房东还是商业精英，她似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
不，不可能。
林雨薇只是不想麻烦，只是希望房客稳定交租。
程墨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开。
他关上门，回到电脑前，看着新写的章节。
手机突然震动，是苏小暖。
“程墨程墨！
大新闻！”
她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主编刚才找我，说有个超级厉害的投资人看**的作品了！
要谈合作！
你快来公司！”
程墨握着手机，手微微颤抖。
“莫程”的邮件起作用了。
这么快。
“我……我下午过来。”
他说。
挂断电话，程墨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普通的街道，平凡的街景。
但在这一切之下，一个不可思议的双重生活己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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