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精彩片段
王悍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秦风的心口。

冰冷的雨水顺着额角的黥印流下,蜇得伤口生疼,但他不敢去擦。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双沾满泥浆、正一步步逼近的牛皮靴上。

阿禾吓得浑身僵首,连发抖都忘了,瘦小的身体像一株即将被狂风折断的芦苇。

他本能地向秦风身后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王悍眼中**的兴奋。

周围的刑徒们,默契地低下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或是假装费力地搬运着更远处的石块。

他们用麻木的姿态,划清了界限,将自己从即将发生的惨剧中摘了出去。

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自保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王悍在秦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比秦风矮半个头,但那粗壮的身躯和一身煞气,却形成了压倒性的威势。

皮鞭的鞭梢拖在泥水里,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小崽子,没吃饭吗?”

王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目光越过秦风,死死钉在阿禾身上,“搬块石头,磨蹭得跟娘们儿似的!”

阿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秦风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混杂着雨腥和土腥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抗,是找死。

求饶,只会助长对方的凶焰。

他需要一个办法,一个既能保住阿禾,又能让自己不立刻成为靶子的办法。

就在王悍不耐烦地扬起鞭子,准备朝阿禾抽下去的那一刻,秦风动了。

他并非上前格挡,而是猛地向前踉跄一步,肩膀“不小心”撞在了王悍抬起的手臂上。

这一下撞得巧妙,既打断了王悍的动作,又显得像是体力不支下的意外。

“什长恕罪!”

秦风抢先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惶恐,“脚下……脚下打滑了。”

王悍的手臂被撞得一偏,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秦风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戾。

“好小子!”

王悍狞笑一声,“想替他出头?

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那浸了水的皮鞭带着凄厉的风声,猛地朝秦风抽了过来!

秦风下意识地侧身,想用背部去承受。

但鞭影太快!

“啪”的一声脆响,鞭梢狠狠抽在了他的左脸颊上。

一阵**辣的剧痛瞬间炸开,仿佛半边脸都被撕了下去。

温热的血混着雨水,立刻流了下来。

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泥水溅了一身。

“风哥!”

阿禾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

疼痛让秦风的头脑反而清醒了一些。

他跪在泥水里,没有抬头,更没有反抗。

他知道,这一鞭,是他替阿禾挡下的“买命钱”。

王悍的怒气发泄在他身上,阿禾暂时就安全了。

“怎么?

不横了?”

王悍用鞭柄抬起秦风的下巴,看着他脸上那道皮开肉绽的血痕,满意地啐了一口,“在老子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再敢有下次,老子剥了你的皮!”

他收回鞭子,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刑徒们,厉声喝道:“都**看什么看!

干活!”

说罢,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别处,继续他的巡视。

危机,似乎暂时**了。

阿禾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想要扶起秦风,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恐惧:“风哥……你……你没事吧?”

秦风摆了摆手,自己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左脸颊的伤口在雨水的冲刷下,疼得钻心。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死不了。”

他看了一眼阿禾,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同情、或漠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王悍今天丢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必须尽快找到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的真正方法,而不是每次都靠血肉之躯去硬扛。

下午的劳作,变得更加艰难。

脸上的伤口牵扯着神经,每一次用力都带来一阵剧痛。

秦风咬着牙,机械地搬运着石块,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在回忆。

回忆他所知道的关于秦朝的一切,关于刑徒营的一切。

秦法严苛,但对军功的赏赐也极为分明。

即便是刑徒,只要斩获敌人首级,也能获取爵位,改变命运。

这是他目前能看到的唯一出路。

但在这骊山脚下,修陵的刑徒,哪来的机会上阵杀敌?

除非……有变数。

搬运石料的途中,需要经过一段陡峭的斜坡。

雨水将这里变得泥泞不堪,行走极为困难。

秦风小心翼翼地走着,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地面,防止滑倒。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在泥泞的边缘,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石头的形状和颜色,与周围常见的青石略有不同,带着一种特殊的纹理。

他蹲下身,假装系紧破烂的草鞋,手指却快速地在石头周围扒拉了几下。

更多的部分显露出来。

这似乎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矿石?

秦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曾在博物馆的矿石**区做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助理,对几种常见的矿石特征有些印象。

眼前这块石头的质地和颜色,很像是一种含铜量不低的孔雀石!

铜,在这个时代,意味着兵器,意味着战争潜力!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块石头用脚踢到更隐蔽的角落,用烂泥盖住。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芽。

如果这里真的有铜矿,哪怕只是一个小矿脉,上报上去,是不是也算一种功劳?

能不能让他们这些刑徒的处境,有所改变?

傍晚收工的号角响起时,秦风几乎己经虚脱。

他和阿禾随着人流,拖着疲惫不堪、沾满泥浆的身体,往棚屋走去。

脸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不安的,是背后那道阴冷的目光。

他知道,王悍在看着他。

回到棚屋,他靠着墙壁坐下,阿禾默默地把自己那份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分了一半给他。

秦风没有拒绝,他现在需要任何一点能量来维持思考。

他必须尽快行动。

王悍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而那块意外的发现,或许就是破局的钥匙。

但他该如何验证?

又该向谁报告?

首接去找王悍

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越过他,去找更高级别的军官?

风险更大,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夜色渐深,雨势渐小。

棚屋里,鼾声、**声、压抑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秦风躺在冰冷的草堆上,望着漏雨的棚顶,毫无睡意。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被他偷偷带回来的矿石,硌得他胸口生疼。

它究竟是通往一线生机的希望,还是……一道更快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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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刑徒 第2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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