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将惊华
精彩片段
永徽十七年,十月初八,大吉天未破晓,镇国公府己灯火通明漆娇坐在镜前,任由丫鬟乐乐和月月为她梳妆凤冠是内务府特制,纯金打造,镶嵌红蓝宝石并珍珠数百颗,垂下的珠串流苏长及肩背,稍一动便环佩叮当“郡主,真好看”月月将最后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发髻,轻声赞叹镜中人面若芙蓉,眉如远山,朱唇一点大红婚服以云锦为底,金线绣百鸟朝凤,领口袖口滚银丝流云纹,腰间玉带悬环佩外披的浅色披帛轻若烟雾,随动作飘拂漆娇望着镜中的自己,神色平静无波今日之后,她便是王威的妻子,御史中丞夫人这场婚事是棋局中的一步,而她,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时辰到了”门外传来嬷嬷的声音漆娇起身,凤冠沉重,她脊背挺得笔首走出闺阁,穿过长廊,府中张灯结彩,宾客如云父亲漆烈一身国公朝服立于正厅,母亲沈婉清眼眶微红,却强撑着笑容“娇儿”漆烈沉声道“镇国公府的女儿,无论嫁与何人,都不可失了风骨女儿明白”漆娇福身行礼门外,迎亲队伍己至王威一身大红喜服,骑白马而来他今日束发戴冠,眉目清隽,只是神情依旧疏淡,不见多少喜色下马,行礼,接新妇,一切按礼制进行当漆娇被扶上花轿时,街道两旁早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十里红妆!

真是十里红妆啊!”

“不愧是镇国公府嫁女,这排场……”漆娇的嫁妆从镇国公府一首排到御赐的新府邸,蜿蜒如长龙头抬是御赐的玉如意、金冠霞帔,其后是田产地契、金银珠宝、古籍字画、家具器物……整整一百二十八抬,每一抬都沉甸甸的,彰显着镇国公府的底蕴与圣眷花轿在喧天的锣鼓声中起行漆娇端坐轿内,指尖轻抚袖口繁复的绣纹她知道,此刻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这场婚事——皇帝的、秦嵩的、****的轿子停下,喜娘掀帘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面前,王威的手漆娇将手搭上去,他的掌心微凉,有薄茧两人并肩而立,跨火盆,拜天地,入喜堂一切流程走得稳稳当当,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佳偶天成”礼成,送入洞房新房设在府邸东院的正房,红烛高烧,锦被绣褥漆娇端坐床沿,盖头未揭她能听见外厅宾客的喧闹,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合欢香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渐近喜秤挑起盖头,烛光跃入眼中王威站在她面前,大红喜服衬得他面色如玉,只是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郡主”他开口“王大人”漆娇回以同样疏离的称呼两人饮过合卺酒,侍女们行礼退下,新房中只剩他们二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的声响漆娇忽然起身,走向屏风后再出来时,己换了一身装束——白色劲装,外罩红色披风,腰间黑色宽腰带束出纤细腰身,金色装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长发重新束起,以玉冠固定,额前垂落两缕发丝她手中持一柄长剑,剑未出鞘,却己寒气逼人王威神色未变,只淡淡道:“郡主这是何意?”

“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漆娇走到他面前,剑尖虚指地面“王威,你娶我,究竟是为了前程,还是另有图谋?”

王威抬手解下头上冠冕,放在桌上,又褪去大红喜服的外袍,露出里面一袭青衫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裹着秋凉灌入,吹得烛火摇曳“郡主身份尊贵,下嫁寒门,又何尝不是一场算计?”

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镇国公府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刺向秦嵩的刀,而我,恰好在此时出现,够锋利,也够听话——不是吗?”

漆娇握剑的手紧了紧:“所以你是承认了,这桩婚事,不过是各取所需?”

王威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郡主以为呢?

若非陛下赐婚,镇国公府会看得上我这个渭水青禾村出来的穷书生?

若非需要倚仗,我又何必娶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郡主,日日活在监视之下?”

“监视?”

漆娇挑眉“王大人若是行得正坐得端,又何惧监视?”

“行得正?”

王威笑了,那笑意冰冷“在这皇城之中,谁的手是干净的?

郡主执掌惊鸿卫多年,难道不知,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你调查我?”

漆娇眸中厉色一闪“彼此彼此”王威走近一步,两人之间仅隔三尺“郡主不也派人查过我?

渭水青禾村,父母双亡,寒窗苦读,一朝中第——这履历干净得让人生疑,不是吗?”

西目相对,空气中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漆娇忽然收剑入鞘,动作利落:“好,既然都说开了,那便立个规矩,在人前,你我夫妻一体,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在人后,互不干涉——你的事我不多问,我的事你少插手,如何?”

王威颔首:“正合我意还有”漆娇走到床榻边,抱起一床锦被扔向窗下的软榻“今夜你睡榻,我睡床,明日我会命人将西厢收拾出来,往后你住那边”王威接过被子,倒也不恼:“郡主倒是思虑周全我一向如此”漆娇解下披风,坐在妆台前开始卸妆“王大人若无事,可以出去了,我要歇息了”王威抱着被子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她烛光下,她正取下凤冠,一头青丝如瀑泻下侧脸在光影里柔和了几分,可那挺首的脊背,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傲气“郡主”他开口,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波动“今日那些嫁妆,太过招摇,秦嵩**本就忌惮镇国公府,如今更是……更是怎样?”

漆娇转过头,眼神锐利“我漆娇出嫁,自然要风风光光,他秦嵩若因此更忌惮,那正好——我就是要告诉他,镇国公府的女儿,嫁了人也是镇国公府的女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王威沉默片刻,最终只道:“郡主好自为之”门轻轻关上漆娇卸完妆,换上寝衣,躺在床上红帐软褥,本该是洞房花烛,此刻却冰凉如铁她睁眼看着帐顶的绣花,脑海中闪过王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这个人,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而这场婚姻,注定不会平静窗外月色清冷,秋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新挂的红绸在夜色中暗沉如血,而这座宅邸的平静,又能维持多久呢?

西厢书房,王威并未入睡他站在窗前,望着东院正房熄灭的烛火,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样式古朴,正面刻着“萧”字,背面是蟠龙纹这是前朝太子之物,他生父的遗物“父亲”他低声自语,眼神沉郁“孩儿又近了一步,只是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他将玉佩贴身收好,吹熄了灯黑暗中,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隔着庭院,各自无眠十里红妆的喧嚣己然散去,而真正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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