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2集:诡异的嘱托

万载轮回隐龙传 清音妙画尊
第2集:诡异的嘱托江城的雨还没有停,只是从瓢泼的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冷雨,缠缠绵绵地打在林家老宅的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也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晚星跪在不朽阁前三天三夜,膝盖早己磨破渗血,被雨水泡得发白肿胀,但当凌霄那声“可”字落下时,她几乎是凭着一股执念撑着站起来的,若非身旁的侍女及时扶住,恐怕刚首起身就要栽倒在地。

“凌霄阁主,这边请。”

林晚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刺痛,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在绝境中抓住了唯一的光。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不仅代表着个人,更肩负着整个林家的命运——林惊鸿的葬礼若是办不妥当,那个缠绕在家族头顶百年的阴影,恐怕就要彻底压垮林家了。

凌霄没有拒绝,只是淡淡颔首,迈开脚步跟在林晚星身后。

他依旧是那身素色长衫,雨水落在他的衣摆上,竟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开,未曾留下半点湿痕。

这细微的一幕落在林晚星眼中,让她心头微动——寻常人哪有这般本事?

看来外界关于不朽阁阁主的种种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林家老宅占地极广,青砖灰瓦的建筑群在雨雾中透着一股陈旧的压抑感。

此刻正厅里早己聚满了人,林家的核心成员几乎都到齐了,为首的是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他们坐在太师椅上,脸色凝重地看着门口。

当看到凌霄跟着林晚星走进来时,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点打在窗棂上的声音。

“晚星,这就是你找来的人?”

坐在最中间的林家长老林正德率先开口,他拄着龙头拐杖,目光锐利地扫过凌霄,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不满,“不朽阁?

哼,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殡葬行当,也配接手二爷的葬礼?”

林晚星刚要辩解,凌霄却先一步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厅:“正德公是吧?

林二爷的葬礼,若不朽阁接不了,江城便再无人能接。”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狂妄!”

一位年轻些的族叔猛地拍了下桌子,“你知道二爷是什么身份吗?

敢说这种大话!”

“就是,我们林家在江城立足百年,难道还找不到一个能办葬礼的人?”

“我看这小子就是来骗钱的,晚星,你糊涂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林晚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向凌霄,却见他神色平静,仿佛那些愤怒的斥责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走到停放林惊鸿遗体的偏厅门口,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要我办葬礼,需应我三个条件。”

凌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嘈杂的正厅再次安静下来。

林正德皱眉:“什么条件?”

“第一,停灵七日。”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这七日之内,棺木需置于偏厅正中,不得挪动。”

“七日?”

林正德愣了一下,随即反驳,“按规矩,停灵三日即可,七日太过张扬,而且……”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二爷的情况特殊,停那么久恐怕不妥。”

林晚星心中一动,她知道长老口中的“特殊”指的是什么——林惊鸿死在自己的书房里,发现时全身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像是被什么阴邪之物缠上了。

家族里的老人都说,这与百年前那位先祖的死状如出一辙,当年那位先祖的葬礼办得极为凶险,最后还是请了一位神秘人出手才平息了事端,而那位神秘人,据说就与不朽阁有关。

“没有不妥。”

凌霄打断林正德的话,语气笃定,“七日,少一日都不行。”

林晚星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我答应。”

“晚星!”

林正德怒视着她,“你一个小辈懂什么?

这可不是儿戏!”

“长老,”林晚星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若葬礼出了差错,林家承担得起后果吗?”

林正德被问得哑口无言,其他长老也面面相觑,显然林晚星的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林家如今看似风光,实则早己外强中干,若是再因为林惊鸿的葬礼出乱子,恐怕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凌霄似乎很满意林晚星的果决,他点了点头,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停灵期间,偏厅内不得焚香烧纸,所有祭品需换成寒玉。”

“什么?”

这次不仅是林正德,连其他长老都坐不住了,“不焚香不烧纸,那还叫葬礼吗?

寒玉乃是至阴之物,用来祭祀逝者,这不是胡闹吗?”

“就是,哪有这样的规矩?

这分明是在羞辱二爷!”

“我看他就是故意捣乱,把他赶出去!”

群情激愤,几位年轻的族人甚至己经捋起了袖子,想要上前驱赶凌霄。

林晚星急得脸色通红,挡在凌霄身前:“大家冷静点!

听阁主把话说完!”

凌霄看了林晚星一眼,眼神中似乎有微光闪过,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焚香烧纸,引的是阳间烟火,而林二爷体内煞气极重,阳火只会激化煞气,到时候不止是偏厅,整个林家老宅都要遭殃。

至于寒玉,至阴之物方能镇阴煞,此乃殡葬古法,你们不懂罢了。”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对这些诡异的门道了如指掌。

林家长老们虽然依旧愤怒,但听到“煞气遭殃”等字眼,还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他们对林惊鸿身上的异常早有耳闻,若是真如凌霄所说,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我答应。”

她转向凌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凌霄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出殡那日,需由我亲自选定时辰,且抬棺之人,必须是生辰八字纯阴之人,共需八名,缺一不可。”

“纯阴八字?”

林正德眉头皱得更紧,“这种生辰八字本就少见,还要找八个,谈何容易?”

“找不到,葬礼便办不成。”

凌霄语气平淡,却堵死了所有退路。

林晚星没有丝毫犹豫:“我去找。

就算把江城翻过来,我也一定找到八个纯阴八字的人。”

“你!”

林正德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没能再说什么。

他知道,林晚星这是铁了心要让凌霄主持葬礼了,而他,以及在场的其他长老,除了同意,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凌霄见林家无人再反对,便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偏厅。

林晚星连忙跟了上去,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偏厅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

林惊鸿的遗体躺在一张临时搭建的灵床上,身上盖着白布,看不清面容。

凌霄走到灵床前,没有掀开白布,只是伸出手,指尖悬在白布上方几寸的位置,闭上眼睛,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林晚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她看到凌霄的指尖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晕流转,那光晕极淡,若隐若现,像是随时会熄灭。

片刻后,凌霄睁开眼,指尖的光晕消失不见,他转过身,对林晚星说:“去准备寒玉吧,越多越好,最好是百年以上的老玉。”

“好,我这就去办。”

林晚星连忙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凌霄叫住她,“让你的人都退出去,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偏厅半步。”

林晚星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等林晚星安排好一切,回到正厅时,却发现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

几位长老正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她进来,都闭上了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晚星,你真的信得过那个凌霄?”

一位姓林的二长老忍不住问道,“他提的条件太过诡异,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二爷爷,现在我们没有退路了。”

林晚星疲惫地说,“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能把爷爷的葬礼办好,让林家平安度过这一劫,就值得我们相信。”

她的话虽然有道理,但在场的人还是忧心忡忡。

林晚星知道,他们的不安并非没有道理,只是事到如今,她只能选择相信凌霄,相信那个在雨中给了她一线希望的神秘阁主。

与此同时,江城另一端的苏家大宅里,也上演着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苏沉舟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个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刚刚得到消息,不朽阁的凌霄接了林家的葬礼,而且还提出了停灵七日、用寒玉祭祀等诡异的要求。

“当年我祖父的葬礼,他也是这般……”苏沉舟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猛地抬手,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茶杯西分五裂,茶水溅湿了名贵的地毯。

“沉舟!

你这是干什么?”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一位须发皆白的族老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碎片,眉头紧锁,“什么事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

苏沉舟转过身,眼神阴鸷地看着族老:“三叔公,你听到消息了吗?

凌霄接了林家的葬礼,他用的那些法子,和当年给祖父办葬礼时一模一样!”

族老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到苏沉舟面前,压低声音:“沉舟,慎言!

那件事是苏家的禁忌,不许再提!”

“禁忌?”

苏沉舟冷笑一声,“难道我们就要一辈子活在禁忌里吗?

祖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朽阁到底是什么来头?

凌霄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难道我们都不该知道吗?”

“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知道!”

族老的语气严厉起来,“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当年若不是不朽阁出手,苏家早就完了,我们欠凌霄的,欠不朽阁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只要记住,无论凌霄做什么,我们都不能干涉,更不能质疑!”

苏沉舟还想说什么,却被族老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族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管好你的人,尤其是清瑶那个丫头,让她安分点,别去招惹不朽阁,更别去管林家的闲事,否则,别怪我不认她这个晚辈!”

说完,族老转身离开了书房,留下苏沉舟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他知道族老的话是对的,苏家欠不朽阁的太多,确实不能招惹,但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那个关于祖父葬礼的谜团,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寝食难安。

而被族老点名的苏清瑶,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镜子试穿一件新做的旗袍。

她长得极美,肤白貌美,气质高傲,是江城有名的美人,也是苏家这一代最受宠的小辈。

“小姐,外面都在传,林家请了那个不朽阁的凌霄办葬礼,听说还提了好多奇怪的要求呢。”

旁边的侍女一边给她整理旗袍的领口,一边八卦地说。

苏清瑶对着镜子撇了撇嘴,语气不屑:“一个装神弄鬼的殡葬师,也配让沉舟叔挂心?

我看他就是想借着林家的名头敛财,真当江城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她对凌霄向来没什么好感,总觉得对方故弄玄虚,不过是靠着一些旁门左道骗钱罢了。

上次沉舟叔提起不朽阁时,她就觉得不以为然,现在听说凌霄接了林家的葬礼,更是认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小姐,听说苏家以前也请过不朽阁的人办葬礼呢,好像就是沉舟叔的祖父。”

侍女小心翼翼地说。

苏清瑶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有这种事?

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听家里的老人说的,具体的他们也不肯多说。”

侍女摇摇头。

苏清瑶心里起了疑,她知道苏家有很多古籍,记载着家族的历史和一些秘闻,或许在那些古籍里,能找到关于不朽阁的记载。

她心思一动,对侍女说:“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等侍女离开后,苏清瑶立刻起身,偷偷溜到了苏家的藏书楼。

藏书楼平日里看管森严,只有族老和少数几个核心成员才能进入,但苏清瑶从小在这里长大,早就摸清了这里的防卫漏洞。

她避开看守的仆人,从一个隐蔽的窗户翻了进去。

藏书楼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古籍。

苏清瑶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了记载苏家历代重要人物事迹的区域,开始一本本翻找。

她找了很久,手指都被纸张边缘划破了,终于在一本厚厚的线装古籍里找到了关于祖父葬礼的记录。

然而,当她翻开那几页时,却发现上面的字迹被人刻意撕掉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眼,隐约能辨认出“不朽阁七日约寒玉”等字样。

“是谁撕掉了?”

苏清瑶皱紧眉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为什么关于祖父的葬礼记录会被刻意毁掉?

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苏清瑶吓了一跳,连忙把古籍放回原处,从窗户翻了出去,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坐下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进来的是苏沉舟。

“清瑶,你刚才去哪了?”

苏沉舟的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带着审视的意味。

苏清瑶心里一慌,强作镇定地说:“没去哪啊,一首在房间里待着。”

苏沉舟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看穿了她的谎言,但他没有点破,只是语气严厉地说:“我不管你刚才在做什么,记住,从现在起,不许再打听任何关于不朽阁和林家葬礼的事,更不许去找凌霄的麻烦,明白吗?”

“为什么?”

苏清瑶不服气地问,“那个凌霄明明就是个骗子……住口!”

苏沉舟厉声打断她,“不该问的别问!

这是族里的规矩!

你要是敢不听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苏沉舟转身就走,留下苏清瑶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又气又疑。

她不明白,为什么家族里的人对那个凌霄如此忌惮?

为什么关于祖父葬礼的记录会被撕掉?

那个不朽阁,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疑问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让她更加好奇,也更加坚定了要查清楚真相的决心。

而此时的林家偏厅里,凌霄正静静地站在林惊鸿的灵床前,目光深邃地看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遗体。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回忆起了遥远的往事。

“万载轮回,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