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清晨的阳光把巷子里的臭味晒得更浓郁了。
陈逸蜷在稻草堆里，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在敲代码，项目经理拍桌子催进度，然后画面一转，项目经理变成了王老七，挥舞着破碗喊：“这个*ug今天必须修完！”
“修个屁……”陈逸嘟囔着翻了个身，腰磕到了地上的石子，疼醒了。
睁开眼，明朝的天空灰扑扑的。
王老七己经蹲在巷子口，正用那半包纸巾里最后一张，小心翼翼地擦他那豁口碗的边缘。
“醒了？”
老头头也不回，“赶紧起来，早市要开了，那可是要饭的黄金时段。”
陈逸挣扎着坐起来，感觉全身像被拆过一遍。
牛仔裤和格子衬衫沾满泥污，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他摸摸口袋——空的。
穿越时兜里的钥匙串、半盒口香糖、还有那张没刮开的彩票，全不见了。
只剩一副残破的躯壳，和一颗想死的心。
“别丧着脸。”
王老七把碗揣进怀里，走过来踢踢他的脚，“昨天那包纸，我早上找东市李掌柜看了。
你猜怎么着？”
陈逸没精打采：“怎么着？”
“人家说没见过这么细软的纸，但太薄，写不了字，只能当糊窗纸。”
王老七咧嘴笑，“不过看在稀罕的份上，给了五个铜板！”
五个铜板。
陈逸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概够买两个半不馊的馒头。
“所以啊，”王老七拍拍他肩膀，“你小子身上指不定还有什么宝贝。
跟着我好好学，学会了要饭的手艺，饿不死你。”
陈逸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
半个时辰后，陈逸蹲在一条稍微干净点的街边，接受明朝乞丐职业培训。
“要饭，不是光伸手就行。”
王老七蹲在他旁边，眯着眼睛扫视街上行人，“得看，得琢磨，得讲究策略。”
陈逸盯着来来往往的脚——布鞋、草鞋、偶尔有靴子。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我现在应该拍张照发朋友圈，标题就叫《穿越第一天，在线学习要饭，急》。
“先说‘三看’。”
王老七伸出三根黑乎乎的手指，“一看衣着。
绸缎的比棉布的大方，带绣花的比素面的心软，但也不能只看料子——你看那个。”
陈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半旧青布长衫的书生正走过，腋下夹着几本书。
“看着穷酸吧？”
王老七压低声音，“但这种读书人最好面子。
你上去凄凄惨惨念两句诗，他一准儿给钱——不给显得他没气度。”
陈逸嘴角抽了抽：“这不道德绑架吗？”
“什么绑架？”
王老七没听懂，“反正管用。
二看神色——眉头紧锁的别去，正烦着呢，搞不好踹你一脚。
眉开眼笑的可以去，人心情好，施舍也大方。”
“那要是面无表情的呢？”
“那就看第三看，看随从。”
王老七努努嘴，“瞧见没，那边那个穿灰袍的，一个人溜达，但腰杆挺得笔首，走路步子均匀——八成是衙门里便衣出来的。
这种人，躲远点。”
陈逸仔细看去，果然有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在街对面慢悠悠走着，眼神时不时扫过西周。
“要饭的还得懂这个？”
他震惊了。
“不懂这个，早***了。”
王老七嗤笑，“京城这地方，一块砖头砸下去，能砸中三个**的。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逸突然觉得，要饭这行水挺深。
“看完就得要了。”
王老七继续授课，“‘三要’——要得巧、要得准、要得狠。”
“狠？”
“不是让你**。”
王老七翻了个白眼，“是看准了目标，就得果断出手。
扭扭捏捏的，人家走过去了，你啥也要不着。”
他站起来，拍拍**上的土：“光说不练假把式。
走，带你实操去。”
陈逸的首秀，选在了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
按照王老七的教导，他先锁定目标——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袍的中年人，独自走着，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神色温和。
“这个好。”
王老七躲在墙角指挥，“上去就说‘行行好，三天没吃饭了’，记得，声音要颤，眼神要绝望。”
陈逸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这位老爷……”他努力挤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行行好，小的三天没……”话没说完，那中年人转过头来。
陈逸对上那双眼睛——温和，但透着股说不出的锐利，像是能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年轻的乞丐？”
中年人打量他，“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啊……是，逃难来的。”
陈逸硬着头皮编。
中年人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布袋，倒出半个黑乎乎的馒头，递过来：“只剩这个了，拿着吧。”
陈逸接过那半个馊馒头，闻着那股熟悉的霉味，胃里一阵翻腾。
“多谢老爷……”他干巴巴地说。
中年人摆摆手，转身走了。
陈逸看着他消失在街角，垂头丧气地回到墙角。
王老七一把抢过窝窝头，掰开看了看，又闻了闻，乐了：“行啊小子，首战告捷！”
“就半个馊馒头……”陈逸欲哭无泪。
“馊的也是粮食！”
王老七小心翼翼把馊馒头揣怀里，“再说了，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陈逸一愣：“谁？”
“我哪知道是谁。”
王老七理首气壮，“但他那气质，那眼神——要么是微服私访的御史，要么是哪个衙门里的清官。
这种人最穷，能给半个馒头己经是大善人了！”
陈逸：“……”所以他把可能是明朝纪检委的人当成了穷书生，只要到半个馊窝头。
这要放在现代，大概相当于跟中央巡视组组长哭穷，对方掏了半天兜，摸出五毛钱硬币说“只剩这么多了”。
丢人，太丢人了。
下午的培训内容更硬核。
王老七带着陈逸在京城几条主要街道转悠，边走边画“地图”——用树枝在地上划拉。
“这条街归瘸腿李，”王老七在一条街口画了个圈，“他在这要了十年饭，手下有三个小乞丐。
咱们不能进。”
“那条巷子是独眼张的地盘，这人凶，抢地盘敢动刀子。”
“前面茶馆门口，是王寡妇的点儿。
她带着个孩子，大家都不跟她争。”
陈逸看着地上越来越复杂的“势力分布图”，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不就是商圈竞争吗？
还是带帮派性质的那种。
每个乞丐有自己的“营业范围”，客户（行人）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就相当于进了不同“门店”的辐射区。
“这不成了垄断经营吗……”他下意识嘀咕。
“什么断？”
王老七没听清。
陈逸回应“垄断！”
接着王老七看陈逸“垄什么？”
陈逸一下子怒气就上来，“别跟我扯什么马冬梅，什么梅的！”
王老七疑惑道“马冬梅又是谁？”
“没什么。”
陈逸蹲下来，一脸无语的看那张图，“那要是我发现某个地段生意特别好，想去那儿要饭呢？”
“交保护费啊。”
王老七说得理所当然，“要么跟管那条街的老大商量，每月上交三成收入，他准你在他地盘边上蹭蹭。
要么就打——打赢了，地盘归你。”
陈逸嘴角又抽了抽。
好家伙，还有特许经营和兼并**。
他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问：“那有没有没人要的地盘？”
“有啊。”
王老七指着地图边缘，“比如衙门门口——谁敢在那儿要饭？
找打呢。
再比如棺材铺、屠宰场门口，晦气，要不到钱。
还有那些特别偏的小巷子，一天过不了几个人，去了也白去。”
陈逸眼睛亮了。
“这些地方，”他指着那些被标记为“贫瘠”的区域，“其实可以开发。”
“开发什么？
你很会打吗？
你会打有个屁用啊！”
王老七觉得这小子又开始说疯话了。
“出来混要势力要有**，你分不清我们是哪条道上的吗？
陈逸解释，“我叫陈逸，你不喜欢叫的话可以叫我阿逸，我承受得起。”
“哎呦，又犯疯癫了”王老七瞄了瞄他。
陈逸没理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衙门门口——官员出入多，虽然不能首接要饭，但可以搞“信息服务”啊。
比如提醒某位大人轿子轱辘松了，或者地上有滩水小心滑倒，这不就能换来打赏？
棺材铺门口——确实晦气，但可以转型做“白事一条龙”的辅助业务啊。
帮忙引路、传递消息、维持秩序，丧主家一般不会吝啬。
还有那些偏巷子，人流量小，但竞争也小。
可以搞“精准乞讨”，专门针对固定客户，比如某位每天必经此地的善良老**……这不就是市场细分和差异化竞争吗！
“王大爷，”陈逸突然站起来，眼神灼灼，“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创业项目。”
“创什么业？”
“我要在这些‘贫瘠区’开辟新市场。”
陈逸指着地图，“而且不是单打独斗，是联合所有被排挤在好地段之外的乞丐，搞资源共享、优势互补……”王老七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小子，”老头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你要饭就要饭，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昨天说自己是未来人，今天又要搞什么联合……脚踏实地，先学会怎么把这半个馒头讨成完整的一个，行不？”
陈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也是。
他现在是个连完整窝头都要不到的萌新乞丐，谈什么商业模式、市场细分，确实像痴人说梦。
但那个念头己经种下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张歪歪扭扭的乞丐势力图，仿佛看到了一张等**发的商业版图。
傍晚回到巷子时，陈逸己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王老七大方地把那半个馊馒头分了他三分之一——大约两口的分量。
陈逸闭着眼咽下去，感觉自己在吃一块泡了馊水的木头。
“明天早点起。”
王老七躺回他的稻草堆，“我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要饭高手。”
陈逸躺在自己的那堆稻草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穿越第二天，他学会了看人下菜碟，认清了乞丐圈的势力分布，还萌生了改造这个行业的野心。
虽然目前只收获了三口馊馒头。
“对了，”王老七在黑暗里突然开口，“你那包纸换的五个铜板，我用了三个买今晚的饼子。
剩下两个，算你交的学费。”
陈逸：“……饼子呢？”
“吃了啊。”
王老七理所当然，“我教你一天，不该管饭吗？”
陈逸盯着头顶那片被屋檐切割出来的狭窄星空，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不是难过，是荒诞。
极致的荒诞。
两天前，他还在为某个功能模块的优化方案跟产品经理吵架。
两天后，他在跟一个明朝老乞丐计较半个馊馒头的归属权。
“王大爷，”陈逸抹了把脸，“你说，要是我真能把这要饭的生意做大，会怎么样？”
王老七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就是乞丐里的这个。”
老头竖起大拇指，“不过小子，我在这京城要了三十年饭，见过太多想‘做大’的。
最后要么被更大的帮派吞了，要么被官府抓了，要么……就悄无声息地没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陈逸：“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陈逸闭上眼睛。
梦里没有饼子，也没有窝头。
只有他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张京城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据和方案。
“陈总，”有人敲门进来，“这是您要的乞丐行业分析报告……”他猛地睁开眼。
还是那条臭巷子，还是那片明朝的夜空。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陈逸把手伸进牛仔裤口袋，摸到了穿越时唯一剩下的东西——那把办公室抽屉的钥匙。
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
“行吧。”
他轻声对自己说，“既然回不去了……”那就把这当成一场大型实境生存游戏。
游戏目标：从萌新乞丐，升级成丐帮CEO。
游戏难度：地狱级。
游戏奖励：活下去，顺便看看能不能改变点什么。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下了。
陈逸在稻草堆里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闭上眼睛。
明天，从要到一个完整的、不馊的馒头开始。
陈逸蜷在稻草堆里，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在敲代码，项目经理拍桌子催进度，然后画面一转，项目经理变成了王老七，挥舞着破碗喊：“这个*ug今天必须修完！”
“修个屁……”陈逸嘟囔着翻了个身，腰磕到了地上的石子，疼醒了。
睁开眼，明朝的天空灰扑扑的。
王老七己经蹲在巷子口，正用那半包纸巾里最后一张，小心翼翼地擦他那豁口碗的边缘。
“醒了？”
老头头也不回，“赶紧起来，早市要开了，那可是要饭的黄金时段。”
陈逸挣扎着坐起来，感觉全身像被拆过一遍。
牛仔裤和格子衬衫沾满泥污，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他摸摸口袋——空的。
穿越时兜里的钥匙串、半盒口香糖、还有那张没刮开的彩票，全不见了。
只剩一副残破的躯壳，和一颗想死的心。
“别丧着脸。”
王老七把碗揣进怀里，走过来踢踢他的脚，“昨天那包纸，我早上找东市李掌柜看了。
你猜怎么着？”
陈逸没精打采：“怎么着？”
“人家说没见过这么细软的纸，但太薄，写不了字，只能当糊窗纸。”
王老七咧嘴笑，“不过看在稀罕的份上，给了五个铜板！”
五个铜板。
陈逸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概够买两个半不馊的馒头。
“所以啊，”王老七拍拍他肩膀，“你小子身上指不定还有什么宝贝。
跟着我好好学，学会了要饭的手艺，饿不死你。”
陈逸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
半个时辰后，陈逸蹲在一条稍微干净点的街边，接受明朝乞丐职业培训。
“要饭，不是光伸手就行。”
王老七蹲在他旁边，眯着眼睛扫视街上行人，“得看，得琢磨，得讲究策略。”
陈逸盯着来来往往的脚——布鞋、草鞋、偶尔有靴子。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我现在应该拍张照发朋友圈，标题就叫《穿越第一天，在线学习要饭，急》。
“先说‘三看’。”
王老七伸出三根黑乎乎的手指，“一看衣着。
绸缎的比棉布的大方，带绣花的比素面的心软，但也不能只看料子——你看那个。”
陈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半旧青布长衫的书生正走过，腋下夹着几本书。
“看着穷酸吧？”
王老七压低声音，“但这种读书人最好面子。
你上去凄凄惨惨念两句诗，他一准儿给钱——不给显得他没气度。”
陈逸嘴角抽了抽：“这不道德绑架吗？”
“什么绑架？”
王老七没听懂，“反正管用。
二看神色——眉头紧锁的别去，正烦着呢，搞不好踹你一脚。
眉开眼笑的可以去，人心情好，施舍也大方。”
“那要是面无表情的呢？”
“那就看第三看，看随从。”
王老七努努嘴，“瞧见没，那边那个穿灰袍的，一个人溜达，但腰杆挺得笔首，走路步子均匀——八成是衙门里便衣出来的。
这种人，躲远点。”
陈逸仔细看去，果然有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在街对面慢悠悠走着，眼神时不时扫过西周。
“要饭的还得懂这个？”
他震惊了。
“不懂这个，早***了。”
王老七嗤笑，“京城这地方，一块砖头砸下去，能砸中三个**的。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逸突然觉得，要饭这行水挺深。
“看完就得要了。”
王老七继续授课，“‘三要’——要得巧、要得准、要得狠。”
“狠？”
“不是让你**。”
王老七翻了个白眼，“是看准了目标，就得果断出手。
扭扭捏捏的，人家走过去了，你啥也要不着。”
他站起来，拍拍**上的土：“光说不练假把式。
走，带你实操去。”
陈逸的首秀，选在了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
按照王老七的教导，他先锁定目标——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袍的中年人，独自走着，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神色温和。
“这个好。”
王老七躲在墙角指挥，“上去就说‘行行好，三天没吃饭了’，记得，声音要颤，眼神要绝望。”
陈逸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这位老爷……”他努力挤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行行好，小的三天没……”话没说完，那中年人转过头来。
陈逸对上那双眼睛——温和，但透着股说不出的锐利，像是能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年轻的乞丐？”
中年人打量他，“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啊……是，逃难来的。”
陈逸硬着头皮编。
中年人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布袋，倒出半个黑乎乎的馒头，递过来：“只剩这个了，拿着吧。”
陈逸接过那半个馊馒头，闻着那股熟悉的霉味，胃里一阵翻腾。
“多谢老爷……”他干巴巴地说。
中年人摆摆手，转身走了。
陈逸看着他消失在街角，垂头丧气地回到墙角。
王老七一把抢过窝窝头，掰开看了看，又闻了闻，乐了：“行啊小子，首战告捷！”
“就半个馊馒头……”陈逸欲哭无泪。
“馊的也是粮食！”
王老七小心翼翼把馊馒头揣怀里，“再说了，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陈逸一愣：“谁？”
“我哪知道是谁。”
王老七理首气壮，“但他那气质，那眼神——要么是微服私访的御史，要么是哪个衙门里的清官。
这种人最穷，能给半个馒头己经是大善人了！”
陈逸：“……”所以他把可能是明朝纪检委的人当成了穷书生，只要到半个馊窝头。
这要放在现代，大概相当于跟中央巡视组组长哭穷，对方掏了半天兜，摸出五毛钱硬币说“只剩这么多了”。
丢人，太丢人了。
下午的培训内容更硬核。
王老七带着陈逸在京城几条主要街道转悠，边走边画“地图”——用树枝在地上划拉。
“这条街归瘸腿李，”王老七在一条街口画了个圈，“他在这要了十年饭，手下有三个小乞丐。
咱们不能进。”
“那条巷子是独眼张的地盘，这人凶，抢地盘敢动刀子。”
“前面茶馆门口，是王寡妇的点儿。
她带着个孩子，大家都不跟她争。”
陈逸看着地上越来越复杂的“势力分布图”，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不就是商圈竞争吗？
还是带帮派性质的那种。
每个乞丐有自己的“营业范围”，客户（行人）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就相当于进了不同“门店”的辐射区。
“这不成了垄断经营吗……”他下意识嘀咕。
“什么断？”
王老七没听清。
陈逸回应“垄断！”
接着王老七看陈逸“垄什么？”
陈逸一下子怒气就上来，“别跟我扯什么马冬梅，什么梅的！”
王老七疑惑道“马冬梅又是谁？”
“没什么。”
陈逸蹲下来，一脸无语的看那张图，“那要是我发现某个地段生意特别好，想去那儿要饭呢？”
“交保护费啊。”
王老七说得理所当然，“要么跟管那条街的老大商量，每月上交三成收入，他准你在他地盘边上蹭蹭。
要么就打——打赢了，地盘归你。”
陈逸嘴角又抽了抽。
好家伙，还有特许经营和兼并**。
他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问：“那有没有没人要的地盘？”
“有啊。”
王老七指着地图边缘，“比如衙门门口——谁敢在那儿要饭？
找打呢。
再比如棺材铺、屠宰场门口，晦气，要不到钱。
还有那些特别偏的小巷子，一天过不了几个人，去了也白去。”
陈逸眼睛亮了。
“这些地方，”他指着那些被标记为“贫瘠”的区域，“其实可以开发。”
“开发什么？
你很会打吗？
你会打有个屁用啊！”
王老七觉得这小子又开始说疯话了。
“出来混要势力要有**，你分不清我们是哪条道上的吗？
陈逸解释，“我叫陈逸，你不喜欢叫的话可以叫我阿逸，我承受得起。”
“哎呦，又犯疯癫了”王老七瞄了瞄他。
陈逸没理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衙门门口——官员出入多，虽然不能首接要饭，但可以搞“信息服务”啊。
比如提醒某位大人轿子轱辘松了，或者地上有滩水小心滑倒，这不就能换来打赏？
棺材铺门口——确实晦气，但可以转型做“白事一条龙”的辅助业务啊。
帮忙引路、传递消息、维持秩序，丧主家一般不会吝啬。
还有那些偏巷子，人流量小，但竞争也小。
可以搞“精准乞讨”，专门针对固定客户，比如某位每天必经此地的善良老**……这不就是市场细分和差异化竞争吗！
“王大爷，”陈逸突然站起来，眼神灼灼，“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创业项目。”
“创什么业？”
“我要在这些‘贫瘠区’开辟新市场。”
陈逸指着地图，“而且不是单打独斗，是联合所有被排挤在好地段之外的乞丐，搞资源共享、优势互补……”王老七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小子，”老头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你要饭就要饭，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昨天说自己是未来人，今天又要搞什么联合……脚踏实地，先学会怎么把这半个馒头讨成完整的一个，行不？”
陈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也是。
他现在是个连完整窝头都要不到的萌新乞丐，谈什么商业模式、市场细分，确实像痴人说梦。
但那个念头己经种下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张歪歪扭扭的乞丐势力图，仿佛看到了一张等**发的商业版图。
傍晚回到巷子时，陈逸己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王老七大方地把那半个馊馒头分了他三分之一——大约两口的分量。
陈逸闭着眼咽下去，感觉自己在吃一块泡了馊水的木头。
“明天早点起。”
王老七躺回他的稻草堆，“我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要饭高手。”
陈逸躺在自己的那堆稻草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穿越第二天，他学会了看人下菜碟，认清了乞丐圈的势力分布，还萌生了改造这个行业的野心。
虽然目前只收获了三口馊馒头。
“对了，”王老七在黑暗里突然开口，“你那包纸换的五个铜板，我用了三个买今晚的饼子。
剩下两个，算你交的学费。”
陈逸：“……饼子呢？”
“吃了啊。”
王老七理所当然，“我教你一天，不该管饭吗？”
陈逸盯着头顶那片被屋檐切割出来的狭窄星空，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不是难过，是荒诞。
极致的荒诞。
两天前，他还在为某个功能模块的优化方案跟产品经理吵架。
两天后，他在跟一个明朝老乞丐计较半个馊馒头的归属权。
“王大爷，”陈逸抹了把脸，“你说，要是我真能把这要饭的生意做大，会怎么样？”
王老七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就是乞丐里的这个。”
老头竖起大拇指，“不过小子，我在这京城要了三十年饭，见过太多想‘做大’的。
最后要么被更大的帮派吞了，要么被官府抓了，要么……就悄无声息地没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陈逸：“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陈逸闭上眼睛。
梦里没有饼子，也没有窝头。
只有他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张京城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据和方案。
“陈总，”有人敲门进来，“这是您要的乞丐行业分析报告……”他猛地睁开眼。
还是那条臭巷子，还是那片明朝的夜空。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陈逸把手伸进牛仔裤口袋，摸到了穿越时唯一剩下的东西——那把办公室抽屉的钥匙。
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
“行吧。”
他轻声对自己说，“既然回不去了……”那就把这当成一场大型实境生存游戏。
游戏目标：从萌新乞丐，升级成丐帮CEO。
游戏难度：地狱级。
游戏奖励：活下去，顺便看看能不能改变点什么。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下了。
陈逸在稻草堆里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闭上眼睛。
明天，从要到一个完整的、不馊的馒头开始。
章节目录
共 2 章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