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玄书

九天之上，青崖雪境。

这里终年飘雪，琼枝玉树，银装素裹，宛如人间仙境。

一座古朴的竹屋，坐落在雪境中央，竹屋前，有一片梅林，梅花盛开，红似烈火，与白雪相映成趣。

阿佑跟在玄衣身影身后，踏入了这片雪境，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清新无比，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入一口，都让他浑身舒畅。

“师尊，这里就是您的居所吗？”

阿佑忍不住开口问道。

玄衣身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这是阿佑第一次看清她的面容。

一张绝美的脸，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唇似朱砂，一双眸子浅淡如琉璃，却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清冷。

她的美，不是那种娇**滴的美，而是一种清冷出尘，遗世独立的美，让人望而却步，却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阿佑看得呆了，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玄衣身影似是习惯了旁人的目光，她淡淡开口：“吾名烬玄。”

烬玄。

阿佑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这两个字，似是带着一股魔力，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弟子阿佑，拜见师尊！”

阿佑再次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烬玄微微颔首，道：“起来吧。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此处，随我修行。”

“是，师尊！”

阿佑连忙起身，脸上满是兴奋。

接下来的日子，阿佑便在青崖雪境住了下来。

烬玄并没有教他什么高深的功法，只是每天让他劈柴、挑水、扫雪，做一些最基础的杂活。

阿佑虽然不解，却也不敢有丝毫怨言，每天勤勤恳恳地做事，将竹屋前后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发现，烬玄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坐在梅林下，望着漫天飞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孤寂，仿佛与这天地，格格不入。

偶尔，烬玄会拔出无妄剑，在雪地上舞剑。

她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简单，却又凌厉到了极致。

一剑出，可破苍穹；一剑落，可碎大地。

阿佑看得如痴如醉，他能感觉到，烬玄的剑法中，蕴**一种无上的剑意，那是一种“我即天道，众生俯首”的霸道，亦是一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久而久之，阿佑也开始模仿烬玄的剑法，在雪地上挥舞着一根木棍。

烬玄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阻止，只是偶尔会停下脚步，纠正他的姿势。

“剑，是**的利器，亦是守护的盾牌。”

“剑心，要静，要冷，要无欲无求。”

“手中有剑，心中无剑，方为剑道巅峰。”

烬玄的声音清冷，字字珠玑，落入阿佑的耳中，让他茅塞顿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佑的进步飞快。

他的身体，在浓郁的灵气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强壮；他的剑法，在烬玄的指点下，变得越来越凌厉。

他渐渐明白了，烬玄让他做杂活，并非是故意刁难他，而是在磨砺他的心性。

只有心性坚定，无欲无求，才能在剑道上走得更远。

这一日，阿佑正在劈柴，忽然听到梅林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叹息声。

他放下手中的斧头，好奇地走了过去。

只见烬玄坐在一棵梅树下，手中握着无妄剑，目光望着远方的云海，眸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那是阿佑第一次，在烬玄的眼中，看到除了清冷之外的情绪。

“师尊？”

阿佑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烬玄回过神，看到他，眸色中的迷茫瞬间消散，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何事？”

阿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您在想什么？”

烬玄的目光落在无妄剑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在想一些……故人旧事。”

故人旧事？

阿佑心中好奇，却不敢多问。

他知道，烬玄的身上，一定藏着很多秘密。

烬玄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她轻轻**着无妄剑的剑身，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万年前，这里并非雪境，而是一片火海。”

“火海？”

阿佑愣住了。

“嗯。”

烬玄点了点头，“万年前，魔族入侵三界，这里是主战场。

我在这里，斩杀了百万魔兵，亦失去了……很多人。”

阿佑的心中一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烬玄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孤寂的气息。

她并非天生冷漠，而是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

“师尊，那些故人……”阿佑小心翼翼地问道。

烬玄的眸色暗了暗，声音低沉：“都死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阿佑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良久，烬玄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阿佑身上，眸色恢复了清冷：“你要记住，修仙之路，注定孤独。

强大的代价，是失去。”

阿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烬玄的侧脸，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那张绝美的脸，显得格外孤寂。

他忽然觉得，师尊虽然强大到无人能敌，却也……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