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在演
林**的消息在接下来的西十八小时里呈爆炸式增长。
关于沈确的信息碎片像被风吹散的**，飘满了高三（1）班的每个角落：他家好像特别有钱，转学手续是校长亲自办的；他耳钉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他在之前的学校就是风云人物，打架、赛车、逃课样样精通，偏偏家里还拿他没办法。
“听说**气得拍桌子说‘你再闹就把你扔到最严的学校去’，结果他第二天就自己挑中了我们这儿。”
午休时，林**凑在谢听雪耳边，眼睛亮晶晶的，“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听说我们学校有你这么个神仙人物，专门过来挑战的？”
谢听雪正在整理上午的数学笔记，闻言笔尖都没顿一下。
“你想多了。”
她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定理，“他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打发时间。”
“可是——”林**还想说什么，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女生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惊叹声飘进来：“天，他来了……他往这边看了！”
谢听雪没有抬头。
但她能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像阳光聚焦的透镜，正烙在她后颈上。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最后停在她的课桌旁。
阴影落下，带着熟悉的薄荷糖气息。
“年级第一。”
沈确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叩了叩她的桌面，“帮个忙？”
谢听雪终于抬起眼。
沈确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领口有些松垮，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拿着一本崭新的物理习题册——封面上还贴着图书馆的标签。
“什么忙。”
她问，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淡。
沈确把习题册翻开，推到桌上。
内页一片空白，只有扉页上龙飞凤舞签着“沈确”两个大字。
他指着第三章电磁学部分：“这里，看不懂。”
谢听雪扫了一眼题目——是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安培力方向判断。
她重新看向沈确，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在开玩笑吗”。
沈确却一脸坦然，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真的。
我之前学校的老师教得不好。”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谢听雪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除了薄荷糖之外的、更清爽的皂角香气。
周围的同学己经开始窃窃私语，林**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拼命朝谢听雪使眼色。
谢听雪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距离。
“右手螺旋定则。”
她说，语速快得像在赶时间，“自己看书。”
“看了，”沈确首起身，把习题册拿起来晃了晃，“字都认识，连起来就不懂了。
要不——”他拖长调子，目光扫过她桌上摊开的笔记，“你笔记借我看看？
我看你记得挺清楚的。”
“不借。”
谢听雪拒绝得干脆利落，“私人笔记。”
“那我买？”
沈确挑眉，“你开个价。”
这句话让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谢听雪看着沈确。
他脸上还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是认真的。
他真的是来“买”笔记的。
“不卖。”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笔记，“图书馆有教材，也有参考书。
你自己去看。”
沈确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行。”
他说，把习题册随意夹在腋下，转身前又补了一句，“那你下午的物理竞赛辅导课，总能旁听吧？
老师说了，欢迎所有感兴趣的同学。”
他指的是每周三下午放学后的竞赛班。
谢听雪是固定成员，而沈确——一个连安培力方向都要问的转学生，去竞赛班？
“随你。”
谢听雪说，这次连头都没抬。
沈确走了。
带着他那本崭新的习题册，和一群女生追随的目光。
林**立刻扑过来，抓住谢听雪的手臂：“我的天！
他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百分之百！”
“他只是无聊。”
谢听雪抽回手，合上笔记，“而且方法很低级。”
“那你干嘛还告诉他竞赛班的事？”
林**眨眨眼，“你明明可以说不关你事。”
谢听雪收拾书包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我说的是‘随你’。”
她纠正。
“意思就是‘你可以去’！”
林**笑起来，“谢听雪，你不对劲哦。”
谢听雪没有接话。
她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得又急又快，发出刺耳的声响。
---下午的竞赛班在教学楼顶层的小教室。
谢听雪提前五分钟到的时候，里面己经坐了七八个人。
都是年级里理科的尖子生，平时互相竞争，但也保持着表面的礼貌。
她习惯性地走向靠窗第二排的位置——视野好，离黑板距离适中，又不会太显眼。
但今天，那个位置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
帆布材质，边缘有些磨损，拉链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骷髅头挂件。
谢听雪的脚步停在过道里。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其他同学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
谁都知道那是谢听雪的固定位置，就像知道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自然。
“不好意思。”
沈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慢悠悠地走进教室，绕过她，拿起那个包，随意地扔在旁边的空桌上。
然后侧身，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的位置。”
他说，表情坦然得好像只是物归原主。
谢听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位置。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桌面上，把木纹照得清晰可见。
她可以坚持去坐其他位置，但那意味着更大的关注和讨论。
她坐下了。
沈确在她旁边坐下，距离控制得刚好——不会近到令人不适，但又明确在“同桌”的范畴内。
他从包里拿出那本习题册，一支笔，然后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没有笔记本，没有草稿纸，连水都没带。
老师还没来。
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坐在前排的男生回头，笑着跟谢听雪打招呼：“听雪，上周那道相对论尺缩效应的题，你最后用的哪种解法？
我算出来总差个系数……洛伦兹变换首接代入，注意原时和坐标时的区别。”
谢听雪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晰平静，“你可能是惯性系选错了。”
“这样啊……”男生还想说什么，沈确忽然插话。
“哪道题？”
他问，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谢听雪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男生愣了一下，报出题号。
沈确“哦”了一声，从谢听雪笔袋里——没经过同意——抽出一支自动铅笔，在自己空白的习题册扉页上画了几笔。
那是几道非常简洁的公式和坐标系，线条干净利落。
“用这个参考系。”
他把扉页转向男生，铅笔尖点了点某个点，“能少算两步。”
男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眼睛慢慢睁大。
“这……你怎么想到的？”
他抬头看沈确，眼神变了，“这个坐标系不是常规取法。”
“常规取法绕远路。”
沈确把铅笔转了个圈，插回谢听雪的笔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就像去食堂，明明有近道，干嘛非要绕操场一圈。”
男生还想说什么，老师进来了。
话题被迫中止，但教室里好几道目光都落在了沈确身上——带着审视和重新评估的意味。
谢听雪看着自己笔袋里那支被动过的铅笔，笔身上还留着一点温度。
她刚才看清楚了沈确画的那几笔。
坐标系取得极其刁钻，但确实是最优解。
那不是碰运气，也不是什么“看不懂安培力”的人能随手画出来的东西。
他在演。
为什么要演？
谢听雪不再想，结束首接回了家。
关于沈确的信息碎片像被风吹散的**，飘满了高三（1）班的每个角落：他家好像特别有钱，转学手续是校长亲自办的；他耳钉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他在之前的学校就是风云人物，打架、赛车、逃课样样精通，偏偏家里还拿他没办法。
“听说**气得拍桌子说‘你再闹就把你扔到最严的学校去’，结果他第二天就自己挑中了我们这儿。”
午休时，林**凑在谢听雪耳边，眼睛亮晶晶的，“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听说我们学校有你这么个神仙人物，专门过来挑战的？”
谢听雪正在整理上午的数学笔记，闻言笔尖都没顿一下。
“你想多了。”
她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定理，“他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打发时间。”
“可是——”林**还想说什么，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女生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惊叹声飘进来：“天，他来了……他往这边看了！”
谢听雪没有抬头。
但她能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像阳光聚焦的透镜，正烙在她后颈上。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最后停在她的课桌旁。
阴影落下，带着熟悉的薄荷糖气息。
“年级第一。”
沈确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叩了叩她的桌面，“帮个忙？”
谢听雪终于抬起眼。
沈确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领口有些松垮，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拿着一本崭新的物理习题册——封面上还贴着图书馆的标签。
“什么忙。”
她问，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淡。
沈确把习题册翻开，推到桌上。
内页一片空白，只有扉页上龙飞凤舞签着“沈确”两个大字。
他指着第三章电磁学部分：“这里，看不懂。”
谢听雪扫了一眼题目——是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安培力方向判断。
她重新看向沈确，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在开玩笑吗”。
沈确却一脸坦然，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真的。
我之前学校的老师教得不好。”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谢听雪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除了薄荷糖之外的、更清爽的皂角香气。
周围的同学己经开始窃窃私语，林**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拼命朝谢听雪使眼色。
谢听雪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距离。
“右手螺旋定则。”
她说，语速快得像在赶时间，“自己看书。”
“看了，”沈确首起身，把习题册拿起来晃了晃，“字都认识，连起来就不懂了。
要不——”他拖长调子，目光扫过她桌上摊开的笔记，“你笔记借我看看？
我看你记得挺清楚的。”
“不借。”
谢听雪拒绝得干脆利落，“私人笔记。”
“那我买？”
沈确挑眉，“你开个价。”
这句话让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谢听雪看着沈确。
他脸上还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是认真的。
他真的是来“买”笔记的。
“不卖。”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笔记，“图书馆有教材，也有参考书。
你自己去看。”
沈确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行。”
他说，把习题册随意夹在腋下，转身前又补了一句，“那你下午的物理竞赛辅导课，总能旁听吧？
老师说了，欢迎所有感兴趣的同学。”
他指的是每周三下午放学后的竞赛班。
谢听雪是固定成员，而沈确——一个连安培力方向都要问的转学生，去竞赛班？
“随你。”
谢听雪说，这次连头都没抬。
沈确走了。
带着他那本崭新的习题册，和一群女生追随的目光。
林**立刻扑过来，抓住谢听雪的手臂：“我的天！
他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百分之百！”
“他只是无聊。”
谢听雪抽回手，合上笔记，“而且方法很低级。”
“那你干嘛还告诉他竞赛班的事？”
林**眨眨眼，“你明明可以说不关你事。”
谢听雪收拾书包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我说的是‘随你’。”
她纠正。
“意思就是‘你可以去’！”
林**笑起来，“谢听雪，你不对劲哦。”
谢听雪没有接话。
她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得又急又快，发出刺耳的声响。
---下午的竞赛班在教学楼顶层的小教室。
谢听雪提前五分钟到的时候，里面己经坐了七八个人。
都是年级里理科的尖子生，平时互相竞争，但也保持着表面的礼貌。
她习惯性地走向靠窗第二排的位置——视野好，离黑板距离适中，又不会太显眼。
但今天，那个位置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
帆布材质，边缘有些磨损，拉链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骷髅头挂件。
谢听雪的脚步停在过道里。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其他同学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
谁都知道那是谢听雪的固定位置，就像知道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自然。
“不好意思。”
沈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慢悠悠地走进教室，绕过她，拿起那个包，随意地扔在旁边的空桌上。
然后侧身，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的位置。”
他说，表情坦然得好像只是物归原主。
谢听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位置。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桌面上，把木纹照得清晰可见。
她可以坚持去坐其他位置，但那意味着更大的关注和讨论。
她坐下了。
沈确在她旁边坐下，距离控制得刚好——不会近到令人不适，但又明确在“同桌”的范畴内。
他从包里拿出那本习题册，一支笔，然后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没有笔记本，没有草稿纸，连水都没带。
老师还没来。
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坐在前排的男生回头，笑着跟谢听雪打招呼：“听雪，上周那道相对论尺缩效应的题，你最后用的哪种解法？
我算出来总差个系数……洛伦兹变换首接代入，注意原时和坐标时的区别。”
谢听雪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晰平静，“你可能是惯性系选错了。”
“这样啊……”男生还想说什么，沈确忽然插话。
“哪道题？”
他问，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谢听雪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男生愣了一下，报出题号。
沈确“哦”了一声，从谢听雪笔袋里——没经过同意——抽出一支自动铅笔，在自己空白的习题册扉页上画了几笔。
那是几道非常简洁的公式和坐标系，线条干净利落。
“用这个参考系。”
他把扉页转向男生，铅笔尖点了点某个点，“能少算两步。”
男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眼睛慢慢睁大。
“这……你怎么想到的？”
他抬头看沈确，眼神变了，“这个坐标系不是常规取法。”
“常规取法绕远路。”
沈确把铅笔转了个圈，插回谢听雪的笔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就像去食堂，明明有近道，干嘛非要绕操场一圈。”
男生还想说什么，老师进来了。
话题被迫中止，但教室里好几道目光都落在了沈确身上——带着审视和重新评估的意味。
谢听雪看着自己笔袋里那支被动过的铅笔，笔身上还留着一点温度。
她刚才看清楚了沈确画的那几笔。
坐标系取得极其刁钻，但确实是最优解。
那不是碰运气，也不是什么“看不懂安培力”的人能随手画出来的东西。
他在演。
为什么要演？
谢听雪不再想，结束首接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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