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牵丝项链•应验

我,相术萌新,被迫卷入都市怪谈 從前有座山
三天后,下午,天色阴沉欲雨。

苏木刚应付完一个问孩子财运的老**。

说了一些“稳中求进”、“注意口舌”的囫囵话。

仅仅三天,苏木就体会到了。

算命,原来真是摆摊就有生意。

求财的,求运的,求爱的……往往,大部分来算命的人,要的往往不是指点,而是赦免。

正琢磨收摊,巷口忽然传来踉跄急促的高跟鞋声。

一个人影跌撞扑到摊前。

是桃子。

和三天前判若两人:栗色长发凌乱披散,精致妆容糊成一团,眼线晕成乌黑泪痕,眼眶红肿。

她裹着宽大外套,却抖得厉害,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是惊惶、恐惧和濒临崩溃的绝望。

最刺目的是——她白皙颈侧,外套领子未能遮掩处,几道青黑指痕触目惊心。

“大…大师…”她声音嘶哑颤抖,眼泪涌出,“救救我…你救救我…”腿一软,几乎跪下。

苏木心头猛沉。

他起身虚扶,让她坐下。

巷子里零星目光好奇投来。

桃子紧紧抓住摊布边缘,指节捏得发白,语无伦次:“你说的对…三天…真的出事了…他…他送的项链…昨晚他差点掐死我…”她猛地扯开一点领口,指痕更清晰,泣不成声,“我报警了…可他像疯了…之前明明那么好…项链,对,项链!”

苏木闭眼,无声叹气。

该来的,终究来得如此猛烈。

再睁眼时,他伸手从摊下旧木盒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纸,推到桃子面前。

苏木看着那双被恐惧浸泡的桃花眼,语气尽量平稳,“把那项链拿出来我看看。”

桃子手忙脚乱去解衣领,把脖子上的项链解下来,递向苏木。

那项链坠子是暗红宝石,切割粗粝,泛着沉郁血色。

苏木没接。

现在这东西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不是煞气冲天的凶厉,而是如活物般缓慢蠕动的阴冷。

“就…就是这个。”

桃子把项链放在摊上红绒布,触电般缩手,“他说是特意去古老部落求来,保爱情长久…戴了不到一个月…”她哽咽难言。

颈间指痕在发丝间隐现。

苏木没急着看项链,目光再次落回桃子眼睛。

此刻她惊惶脆弱,泪眼婆娑,反而让那双眼睛的本质更清晰:眼尾上挑的弧度依旧;眼中泪光不止是此刻恐惧,更似从眼底渗出的、常年不散的**。

[眼如秋水,色似桃花,半笑含情 ]。

阿婆曾念叨过:“秋水,不是说眼睛真像秋天的水,是讲眼神……润,活,有流动的光,看人像带着钩子。

桃花色……嗨,不是说涂胭脂,是说眼周皮薄,血色透上来,自然的粉,像桃花瓣……半笑含情更麻烦,不笑也像在笑,看谁都像有情……”那时的苏木听得昏昏欲睡,只觉得古人无聊,看个眼睛也能编出这许多啰嗦话。

可现在,对着桃子这双哭肿了的、惊惧交加的眼睛,那些死文字忽然活了。

她眼中那常年不散的**,不正是一种变相的“秋水”么?

并非清冽,而是带着混沌情感的、动荡的水。

那眼周,即使此刻苍白憔悴,仔细看,薄薄的眼皮下仍透出些许天生的淡红底色……[眼光流露,飘忽隐现于睛上,令人见而生怜,然,情路人生,起落极大,多爱多恨,多成多败]。

外婆的注解在脑中浮现:“古时女子有此相,多命运凄苦。

然今时不同,此等女子天生情感丰沛、感受力强,若能将此能量导引于正途,反是魅力与天赋。

可若被邪物或恶人利用,则成灾难。”

桃子便是后者。

桃子身上散发的,能吸引百万粉丝、也能吸引不祥之物的那种强大魅力,或许正源于此。

“大、大师?”

桃子见苏木久久不语,只盯着自己的眼睛看,心中愈发害怕。

那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被解剖开来,“我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带、带桃花煞?”

她想起苏木三天前的话。

苏木回过神来,轻轻吐了口气。

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些弯弯绕绕?

说她的眼睛在相书里属于容易情路坎坷,说她本身能量场特殊,容易吸引关注也容易招惹是非?

这太抽象了。

苏木决定从最实际的层面切入。

“这项链戴着时,可有不妥?

比如,离不了它?

情绪更易失控?

晚上做怪梦?”

桃子猛点头,语速因激动加快:“有!

刚戴上时觉得安心,好像他时刻在身边。

后来越来越心烦,一点小事就发火,对他也是时好时疑…晚上…”她脸上恐惧更深,“总梦到红色雾气,看不清脸的人影在哭或笑,醒来浑身发冷。

我以为压力大…”苏木印证了猜测。

他指向项链:“这东西,可能是‘脏东西’,搅乱你心神,也放大了他的极端。”

“啊,这…”桃子猛把项链丢到一边,惊惧的看着,颤颤的说,“那怎么办?”

然后准备伸出脚,再踢远点。

“别碰!”

苏木制止。

他用黄符纸小心包裹项链坠子,这符是阿婆留下的,说是“镇邪祟,安神魂”。

材料普通,画符的朱砂里掺了点别的东西,年头久了,灵力也有限。

苏木觉得现在心理安慰要比实际作用大。

符纸隔绝下,阴冷感稍减。

苏木将包好的项链放到一边:“这项链有点邪门,不能随便处理,这个暂放我这儿。

你最近别回原住处,找可靠朋友或家人,最好阳气足人多的地方。”

桃子连连点头,像抓救命稻草。

但恐惧未消:“大师…之后还会出事吗?

他…他还会找我吗?”

“短期运势受创,需静养,远离是非源。”

苏木点头说,“那个人…报警是对的。

剩下的,交给法律和…”他顿了顿,“时间。

你先稳住自己。”

他没说的是:桃子“眼光流露”的底子还在,命里情感波动的劫数恐不止这一道。

但现在说,无异雪上加霜。

桃子千恩万谢,掏出一叠现金。

苏木抬手挡住。

“卦金免了。”

他摇头,指符纸包,“这东西我暂管,也需研究。

就当咨询费抵扣。”

他其实有点心虚。

保管这邪物,纯粹是本能觉得不能让它再跟桃子,也是好奇心想弄清底细。

桃子却感激涕零,坚持留下些钱。

再三道谢后,她裹紧外套,低头匆匆离去,背影仓惶。

雨终于淅沥落下,敲打老街石板。

苏木草草收摊。

雨丝渐密,带着深秋凉意。

他揣着那散发阴冷感的符纸包,看向灰蒙天空。

“哎,这事整的,这玩意是啥他根本不知道,就首挺挺的觉得阴森,诡异。”

只是想混个糊口而己,玩什么命啊!

可当时他看到桃子颈间指痕,听到“他差点掐死我”时,十岁那年的记忆猛地撞上来——被砸的摊子,外婆额头的血,还有她事后疲惫却平静的眼神:“小木,相术若只用来谋衣食,是末流。

若能以此辨灾厄、阻祸事,才算不枉所学。”

那时不懂。

现在似乎懂了。

怀里的符纸包,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这事儿,恐怕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