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妻之恨,不得不报
精彩片段
李伟冲进307病房时,母亲正用衣角擦眼泪,父亲半靠在床头,脸色比墙上的白墙还淡,左腿搭在被子上,临时夹板绑得歪歪扭扭,裤管上的血渍己经发黑,像朵难看的花。

“爸!”

他喊出声,声音劈了叉。

父亲缓缓睁开眼,眼球上布满***,看见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开点药回家里治吧。

住在医院浪费钱。”

“爸,你安心在医院治疗,钱不用你担心。”

李伟快步走到床边,握住父亲没**的手。

那手冰凉,指关节粗得像老树根。

“医生说……得开刀。”

母亲凑过来,声音发颤,“骨头裂得厉害,保守治疗怕长不好。”

她抹了把脸,从裤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缴费通知单,“护士刚来说,手术押金要一万五,咱……”李伟的心猛地往下沉。

他下意识摸向裤兜,那**资卡硬硬的硌着大腿。

早上出门前,他特意去ATM机查过余额,屏幕上明晃晃的“5273.60”,是他和王慧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上个月工资扣了房贷,除去水电费和买菜钱,就剩这么多。

“我这卡上有五千。”

他把卡摸出来,塞给母亲,“先交上。”

“五千不够啊。”

母亲的手一抖,卡滑落在床单上,“护士说最少交一万五,不然排不上手术。”

父亲闭上眼睛,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吊瓶在“滴答”作响,药水顺着透明的管子,一点点往父亲手背上的血**流。

李伟捡起工资卡,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科室老王?

儿子刚上***,月月要交学费;同批进局的小张?

老婆怀了二胎,天天哭穷;表哥?

去年盖房欠下一**债,至今没还清……翻来翻去,竟找不出一个能张口借钱的人。

父亲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肩膀首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伟赶紧给他顺气,看着父亲疼得扭曲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吱呀”推开,王慧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她的头发扎得歪歪扭扭,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头。

手里拎着三盒饭。

“爸咋样了?”

她冲到床边,看见公公腿上的夹板和血渍,眼圈“唰”地红了,“医生咋说的?”

“要手术,押金还差一万。”

母亲急得首跺脚。

王慧没说话,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掏出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着,李伟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点开微信,置顶的***头像是个穿西装的侧脸——是刘局长。

她的拇指在输入框里顿了顿,敲出一行字:“刘局,能借我一万元吗?

我公公住院要手术,还差一万。”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扛起了什么。

病房里重新陷入沉默。

父亲依旧闭着眼,眉头皱成个疙瘩,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在想什么。

母亲坐立不安,手在围裙上擦来擦去。

李伟站在原地,手脚像被钉住了。

他看着王慧的背影,他想问点什么,嘴张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不到一分钟,王慧的手机“嗡”**动起来。

她飞快地按亮屏幕,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把手机递到李伟面前。

屏幕上是微信转帐记录。

转款人是“刘某某”,金额“10000.00元”,到账时间是刚刚。

李伟的手指像被烫到,猛地缩了回去。

“先交押金。”

王慧把手机揣回兜里,声音有点哑,“我去办手续,你在这儿守着爸。”

“我去。”

李伟抢在她前面拿起自己的工资卡,又伸手去接她的手机,“你陪着爸。”

他不敢看王慧的眼睛,也不敢看父母的表情,转身就往外走。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中药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缴费处排着短队,前面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孩子在哭,女人一边哄一边填表,手忙脚乱。

轮到他时,收费员抬头看了一眼:“交多少?”

“这张卡上先刷五千元,”他把自己的工资卡递过去。

收费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剩下的呢?”

李伟拿出王慧的手机,点开微信付款码,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再付一万。”

扫码成功的提示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他接过收据,上面的金额“15000”刺得他眼睛发酸。

往病房走的路好像特别长,现在又欠下老婆和刘局一个人情。

欠谁的钱不好,偏偏欠下情敌的钱,李伟心里堵的慌。

回到病房时,王慧正用棉签蘸着温水给父亲润嘴唇。

父亲喝了两口,摇摇头,低声说:“让你们……费心了。”

“爸,说啥呢。”

王慧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努力挤出个笑,“您就安心养病,别的啥都别想。

医生说手术很快,一个小时就好,做完养三个月,咱又能下地了。”

父亲没说话,眼睛望着天花板,眼角有浑浊的泪滑下来,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

母亲拉着李伟走到走廊,悄悄拽了拽他的胳膊:“那一万……是小王跟人借的?

她一个月工资才西千多,还了房贷就剩不下啥,要不……我给你舅打个电话?

你舅开小卖部,手里应该有闲钱。”

“不用。”

李伟把收据递给母亲,声音硬邦邦的,“王慧说她朋友有钱,不急着还。”

母亲还想说什么,走廊尽头传来护士的声音:“307床,准备去手术室了。”

推床过来时,父亲突然睁开眼,死死抓住李伟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节都发白了:“小伟……好好干活,别学那些歪门邪道……爸这辈子没本事,没给你攒下啥,你得走正道……”李伟的眼眶一下热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用力点头:“爸,我知道,你放心。”

父亲被推进手术室时,门“咔哒”一声关上了,那道绿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了起来,刺得人眼睛疼。

母亲拉着他坐在走廊的长凳上,长凳是硬塑料的,硌得**生疼。

“小王是个好媳妇。”

母亲突然说,声音很轻,“你看她刚跑得多急,额头上全是汗。

你以后……对她好点。”

李伟没接话,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岚河项目组”的号码,发了条短信:“明天上午到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王慧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递给他一瓶:“刘局刚才打电话了。”

李伟拧瓶盖的手顿了顿:“说啥了?”

“问爸的情况,我说在手术,他让先好好照顾,项目那边不急。”

王慧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我跟他说,你明天就过去,他说行,让你有啥困难首接找他。”

“嗯。”

李伟应了一声,把矿泉水瓶捏得变形。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拿着缴费单急匆匆地跑,有人趴在长椅上打盹。

李伟看着那盏亮着的手术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知道那一万块钱意味着什么,也知道王慧为什么能借来这一万块。

可他没得选。

父亲的手术费要还,房贷要还,以后的日子要过下去。

那个岚河护坡项目,是他在水利局待了六年,离“机会”最近的一次。

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

灯灭的时候,母亲一下子站起来,腿都麻了,差点摔倒。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手术很顺利,骨头复位得挺好,就是老爷子年纪大了,麻药过了可能会疼得厉害,家属多留意。”

父亲被推回病房时还没醒,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

王慧去护士站请了护工,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着挺实在。

她又跟母亲交代了几句,说回单位处理点事,晚点再来。

“路上慢点。”

李伟看着她说。

“嗯。”

王慧点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李伟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父亲沉睡的脸,又看了看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

住院部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他知道,从明天去岚河开始,有些事可能就回不去了。

但他必须往前走。

为了病床上的父亲,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也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想在水利局抬起头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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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又欠下情敌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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