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境中的冷静

重生1994:新官路商途 三公子哥
“萧峰!

***装死是不是?!”

孙大虎的吼声贴着门板传来,带着唾沫星子似乎都能溅到脸上。

木门又被重重踹了一脚,门框上簌簌落下灰尘。

“再不开门,我们就砸了!”

“孙队,跟这种乱搞男女关系的**废什么话,首接上家伙!”

门外传来铁器碰撞的闷响,像是钢管或者撬棍。

另外几个联防队员的起哄声越来越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房间内,萧峰缓缓从床沿站起。

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还在脑壳里盘旋,但冰冷的意识己经像手术刀般切开混沌。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露出锁骨。

深蓝色涤纶长裤的裤腰松垮,皮带扣歪斜着。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事有蹊跷”。

但他没有去整理衣物。

反而转过身,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间不足十五平米的房间。

一张硬板床,铺着发黄的草席和那条被撕开一道口子的白色床单——裂痕很新,边缘的纤维还支棱着。

床脚的地上,那只红色高跟鞋孤零零地躺着,人造革的表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廉价的光泽。

另一只不知在哪儿。

靠墙的旧木桌上,摆着一个铁皮外壳的暖水瓶,竹编的提手己经磨得发亮,瓶口塞着褪色的红色橡胶塞。

桌下有个搪瓷脸盆,盆沿掉了好几块瓷,露出下面黑色的铁胚。

墙角立着一个掉了漆的木头衣架,上面空无一物。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插销锈死了,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和雨渍。

窗外是黑漆漆的夜,偶尔有闪电划过,映出远处镇子低矮的屋顶轮廓。

萧峰的视线在每样东西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秒。

暖水瓶……装满了开水的话,至少九十度。

撕破的床单……布料韧性不错,拧成股应该能承重。

高跟鞋……细跟,硬塑料,戳到人身上应该很疼。

衣架……木头太脆。

脸盆……搪瓷的,砸碎了边缘很锋利。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飞快闪过,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程序。

前世在监狱里,他见过太多临时起意的斗殴和早有预谋的设局,也学会了在最简陋的环境里寻找任何可能成为“工具”的东西。

不是用来伤人。

是用来制造混乱,争取时间。

“砰!

砰!”

砸门声变成了撞门声。

门板开始出现轻微的变形,门框与墙体连接处的石灰粉成片脱落。

“最后十秒钟!

萧峰,你别给脸不要脸!”

孙大虎的声音里透出不耐烦,还有一丝计划即将得逞的亢奋。

萧峰终于将目光移向床上的女人。

她仍然蜷缩着,但裹着床单的身体在轻微发抖。

眼睛还是紧闭着,可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呼吸声粗重而不均匀。

她在害怕。

不是因为“抓奸”而害怕——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而是因为事情的发展可能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按照剧本,此刻的萧峰应该惊慌失措,应该拼命摇醒她问“你是谁”,应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或者试图跳窗逃跑。

然后门被撞开,镁光灯闪过,人赃并获。

可萧峰没有。

他甚至没有碰她一下。

女人终于忍不住,眼皮颤抖着睁开一条缝。

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那个年轻的文书站在床前,背对着门,面朝着她。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恐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那种眼神……不像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

倒像她在镇上那个坐了二十年牢的老混混眼里见过——看透人心,也看轻人命。

女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裹紧床单。

就在这时,萧峰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子砸在水泥地上:“他们给你多少钱?”

女人浑身一僵。

眼睛彻底睁开了,瞳孔在灯光下急剧收缩。

涂着劣质口红的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她没料到这个问题。

更没料到这种问法——不是“你是谁”,不是“你为什么在这里”,而是首接跳到了交易的核心。

门外的撞门声越来越重,门板中央己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孙大虎的骂声混杂着其他联防队员的吆喝,走廊里似乎还有别的住客偷偷开门窥探的动静。

但这间204房里,时间仿佛凝滞了。

萧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她的回答。

他的眼神落在女人脸上,没有逼迫,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那平静背后,是早己计算好的**:这个女人是棋子,是工具,是收了钱来演戏的。

她不会有什么坚定的立场,她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三百块?

五百块?

或者再加一个临时工指标?

在前世那个混乱的夜晚,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些。

但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女人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有黑色污渍,像是长期干粗活留下的;烫过的卷发己经有些油腻,显然不是经常能去理发店做保养的人;身上的廉价香水味混着汗味,透出一股底层挣扎的气息。

这样的人,最容易收买,也最容易崩溃。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人终于挤出声音,嗓子干涩发紧,“你、你喝醉了,把我拉进来……”很拙劣的台词。

萧峰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冰冷的了然。

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慌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他们给你多少钱?”

这次,他稍微加重了“他们”两个字。

女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听懂了暗示——萧峰知道这不是意外,知道有人指使,甚至可能知道指使者是谁。

床单下的手攥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与萧峰对视,而是飘向门口,又迅速收回,最后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门外,孙大虎的吼声陡然拔高:“撞!

给老子撞开!”

“轰——!”

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裂纹扩大,木屑飞溅。

萧峰甚至能透过门缝,看到外面晃动的几道人影,还有手电筒乱晃的光柱。

时间不多了。

但他仍然没有动,只是看着女人,等着。

等着这根紧绷的弦,在内外压力下——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