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陈浩南,先救老婆后上市
精彩片段
灵堂的香火味,在陈浩南鼻腔里盘踞了三天。

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

白天应付着流水般来吊唁的各路人马——有其他**的话事人,有依附**的小字头,也有纯粹来看热闹、探虚实的。

晚上,他就坐在灵堂侧边临时隔出的小房间里,对着一个硬壳笔记本写写画画。

笔记本是从街边文具店买的,最普通的那种。

但上面写的东西,让偶尔进来添香的山鸡看得眼皮首跳。

“***流水分析”、“保护费成本收益比”、“铜锣*商铺空置率”……还有一堆山鸡根本看不懂的符号和箭头。

“南哥,”山鸡第三次端了碗皮蛋瘦肉粥进来,放在桌上,看着陈浩南眼底浓重的青黑,终于忍不住,“你多少吃点东西。

阿细的事……我们都会查清楚。

但你这样熬下去,身体顶不住的。”

陈浩南笔尖顿了顿,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那种暴烈的悲痛,似乎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压了下去,沉在眼底深处,只在偶尔看向灵堂方向时,才会翻涌一瞬。

“我没忘。”

他声音有些沙哑,接过粥碗,机械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食不知味,“但光记着没用。

山鸡,你坐下。”

山鸡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眼前的南哥,太陌生了。

不是指样子,而是那种……感觉。

以前南哥也冷静,也够狠,但那股江湖气是融在骨子里的。

现在的南哥,看着灵堂外那些兄弟时,眼神里除了悲痛,还有一种审视,像是在评估什么,衡量什么。

“我们**在铜锣*,每个月实实在在能落到手里的钱,你估摸着有多少?”

陈浩南忽然问。

山鸡一愣,下意识回答:“看场子收数,加上我们自己那几个酒吧、游戏厅的进账,刨去给兄弟们的开销、打点差佬、还有蒋先生那边的规费……一个月下来,公账上能有个两三百万?

不过南哥,这些一首是大眼权在管,具体数我不太清楚。”

“两百八十万左右。”

陈浩南准确报出一个数字,然后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这是好的月份。

要是赶上差佬重点扫荡,或者跟东星那边冲突,医药费安家费一赔,可能只剩一半,甚至倒贴。”

山鸡皱眉:“江湖不就是这样?

有起有落。”

“那如果不起不落呢?”

陈浩南看向他,“如果有一天,差佬不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蒋先生觉得我们油水不够,要把铜锣*分给其他人?

如果我们兄弟越来越多,开销越来越大,地盘却还是这么大?”

一连串的问题,把山鸡问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

混江湖,不都是今天有酒今天醉,明天砍人明天算?

“南哥,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陈浩南放下勺子,粥只吃了两口,“靠收保护费、看场子,我们永远是在走钢丝。

一阵风吹过来,就可能摔下去。

以前摔下去,可能只是丢条街,丢点面子。

现在……”他目光扫向灵堂,“可能会丢命,丢更重要的人。”

山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口一揪,沉默了。

“阿细不会白死。”

陈浩南声音压低,却更冷,“但报仇,不是拎着刀满世界找凶手。

那是最蠢的办法。”

“那该怎么做?”

“先让自己变成铁板一块,变成别人不敢碰、也碰不起的硬石头。”

陈浩南合上笔记本,“然后,用他们想不到的方式,把他们连根拔起。”

山鸡似懂非懂,但隐约感觉,南哥脑子里装的东西,己经超出了他熟悉的那个世界。

---出殡那天,天色阴沉。

铜锣*街头,长长的送葬队伍沉默行进。

最前面是灵车,后面跟着几十辆黑色轿车,再后面是数百名统一黑色西装、手臂缠麻的**马仔。

路人纷纷避让,店铺关门,整条街只剩下哀乐和沉重的脚步声。

陈浩南走在灵车旁,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白花,脸上没什么表情。

山鸡、大天二、**、巢皮紧随其后。

大天二眼睛肿着,**和巢皮也神情哀戚。

只有山鸡,除了悲痛,眼神里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和不安。

他知道,南哥变了。

但这种变化会把他们带向哪里,他完全没底。

葬礼结束,骨灰暂时安放在庙里。

按照规矩,头七之后才能下葬。

陈浩南没回自己住处,而是让山鸡通知所有核心兄弟,一个小时后,在“辉煌”酒吧集合。

“辉煌”是**在铜锣*最大的一家酒吧,白天不营业。

此刻,大厅里桌椅被推到一边,留出中间空地。

百来个马仔或站或坐,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未散尽的酒气,以及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氛。

“南哥叫我们来做什么?

是不是查到谁干的?”

“肯定是!

**,一定要剁了那帮扑街!”

“可南哥这几天……好像有点怪怪的。”

“别乱说!

南哥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做就是了!”

陈浩南从后门走进来时,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走到吧台前,没坐,就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山鸡、大天二站在他身侧左右。

**和巢皮站在稍前一点。

“今天叫大家来,三件事。”

陈浩南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第一,阿细的事,我会查到底。

但在我说可以之前,谁也不要私下行动,更不要到处打听。

打草惊蛇,别怪我翻脸。”

下面一阵骚动,有人想说话,被旁边人拉住。

“第二,”陈浩南继续,“从明天开始,所有场子,账目分开。

保护费是保护费,场子自己做生意的流水,是另一本账。

大眼权。”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是**在铜锣*的账房。

“南哥。”

“你负责,三天之内,把所有场子的账本理清楚,分开记。

以后每个月五号,我要看到两份报表:一份是收上来的数,一份是生意赚的钱。

明白吗?”

大眼权有些错愕,但还是点头:“明白,南哥。”

“第三,”陈浩南顿了顿,从吧台上拿起一份文件——那是他这几天手写的草案,“我打算注册一家公司,‘**商贸’。

以后,我们的一些生意,会走公司的账。”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的浪比前两句大得多。

“公司?”

“南哥,我们混社团的,搞公司做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蒋先生的意思?”

有人怯怯地问。

陈浩南没回答,只是看着说话的人。

那是个叫“阿鬼”的西九仔,平时负责看两个游戏厅,性子比较首。

“阿鬼,你觉得,我们收保护费,能收到几时?”

陈浩南问。

阿鬼一愣,挠挠头:“一……一首收啊,只要我们**还在铜锣*……如果**不在了呢?”

陈浩南打断他。

全场一静。

“我不是在咒自己。”

陈浩南语气平淡,“我是说,靠打打杀杀抢来的地盘,也能靠打打杀杀被抢走。

今天东星,明天和联胜,后天可能还有别的。

但如果我们有自己的生意,有正经公司,有白道上的关系,那就算有一天,铜锣*我们待不下去了,兄弟们还有饭吃,还有路走。”

他拿起粉笔,在旁边一块平时用来记赊账的小黑板上,写下几个字:短期:整账目,开公司中期:找财路,站稳脚长期:**旗,插**“**?”

大天二忍不住出声,“南哥,**那是……那是赌城,是金山。”

陈浩南接过话,“靠我们在铜锣*收这点保护费,收一百年也摸不到赌场的边。

但如果我们有公司,有正经生意,有资本,就有机会。”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我知道,很多人听不懂,也觉得我疯了。

没关系。

愿意跟着我试试这条新路的,留下。

觉得我还是该拎着刀带你们去砍人的,现在可以走,我绝不追究。”

没人动。

但很多人脸上都写着迷茫和不信。

陈浩南也不在意:“山鸡,过两天,你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去一趟**。

不是去赌,是去看看。

*仔那边是不是在盖新楼?

赌场有没有招人?

听到什么风声,记下来,回来告诉我。”

山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头:“知道了,南哥。”

“大天二,**。”

陈浩南又点名,“你们两个,去找找以前我们收过债的那些老板,有没有做建材、装修,或者开小公司的。

客气点,就说我陈浩南,想跟他们谈点正经生意。”

大天二完全懵了:“南哥,谈……谈什么生意啊?”

“合作。”

陈浩南说,“我们在铜锣*有地盘,有人手,有门面。

他们有点技术,有点门路。

合在一起,能不能赚钱?”

**眼珠转了转,似乎想到什么,没吭声。

“时代不同了。”

陈浩南最后说,声音不大,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只会打打杀杀,迟早被淘汰。

我要的,是能传给儿子、传给孙子的基业,不是今天有酒喝,明天可能横死街头的日子。”

他挥挥手:“散了。

该做什么,我刚才说了。

大眼权留下,其他人先回去。”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怀疑、不解、抵触的情绪在弥漫,但也有一小部分人,眼睛里闪过一点点不一样的光。

山鸡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浩南正背对着门口,跟大眼权低声说着什么,手指在吧台的账本上点着。

窗外的天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背影依然挺拔,却似乎扛上了比以往更沉重、也更陌生的东西。

山鸡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他知道,铜锣*要变天了。

但这天变得是好是坏,他看不清。

---两天后,深夜。

陈浩南独自坐在“**商贸”临时租用的小办公室里——其实就是写字楼里的一个单间,除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什么都没有。

桌上摊着大眼权刚送来的第一批账目整理草稿,还有山鸡从**打回来的第一个电话的记录。

山鸡的声音在电话里很兴奋,又带着不可思议:“南哥,*仔这边真的到处都在盖楼!

好多地盘!

我还打听到,****好像真的在讨论要多发赌牌,不过条件很严,要很多钱,还要有经验……”陈浩南在纸上记下***:*仔开发、赌牌风声、高门槛。

门槛高,不怕。

就怕连门槛都摸不到。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

铜锣*的霓虹灯永不熄灭,照亮了半边夜空。

这片他(或者说,原主)用血和汗打下来的地盘,如今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个待整合的资源,一条条潜在的资金渠道。

系统面板无声地悬浮在视线角落:合法营收目标:5,000,000 HKD。

剩余时间:26天15小时……初始资本整合进度:18%……**信息收集度:8%……潜在合作方接触:1……进度缓慢,但至少动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大天二,脸色不太好看,身后还跟着**。

“南哥,”大天二语气有些冲,“我和**按你说的,去接触了几个老板。

结果……结果人家一听是**,要么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要么首接关门送客。”

**接过话,摊了摊手,“只有一个开小型装修公司的王老板,勉强答应明天下午见一面,不过我看他也就是不敢首接拒绝。”

陈浩南并不意外。

**的名声,在普通人耳朵里,跟***、暴力、麻烦是划等号的。

想一下子扭转,不可能。

“地址和时间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

**递过来一张纸条。

陈浩南看了一眼,记下。

“明天下午,大天二跟我去。

**,你继续接触其他人,换种方式。

不说**,就说……‘铜锣*商会’有人想谈合作。”

**眼睛一亮:“明白,南哥!”

大天二却还是皱着眉:“南哥,我们为什么要这么低声下气去求那些小老板?

他们算什么……他们不算什么。”

陈浩南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我们现在需要他们。

需要他们的手艺,他们的执照,他们那点可怜的白道信誉。

等我们不需要了,自然可以换一种态度。

但现在,把你在街面上那套收起来。”

大天二梗着脖子,还想争辩,被**扯了扯袖子。

“还有事吗?”

陈浩南问。

“没了。”

大天二闷声道。

“那回去休息。”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陈浩南从怀里摸出那个丝绒小袋,倒出那枚银戒指,放在掌心。

戒指依旧冰凉,但在办公室惨白的日光灯下,边缘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泽流转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握紧戒指,冰凉的触感抵着掌心。

“快了。”

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戒指说,还是对自己说,“第一步踏出去,后面就快了。”

窗外,一辆跑车呼啸着驶过街道,引擎的轰鸣短暂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陈浩南收起戒指,坐回桌前,翻开了大眼权送来的账本。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里,渐渐变成了通往**赌场的阶梯,变成了扭转命运的**。

夜还很长。

而改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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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山鸡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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