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爷的现代打工记
精彩片段
铁盒子在平整的黑路上疾驰,无声无息,快得让陆明轩心悸。

他紧靠座椅,双手握拳放在膝上,指节发白。

窗外景象飞速倒退:那些高耸的方正巨塔、五颜六色的招牌、穿着怪异行色匆匆的路人……一切都像是噩梦里的场景,却又真实得刺眼。

“放轻松。”

前排年轻捕快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是带你回去了解下情况,没事的。”

陆明轩勉强点了点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

驾驶座上年长的捕快手持一个圆形物件,那物件竟会发光,显示着看不懂的图案和文字。

更诡异的是,铁盒子无需马匹牵引便能自行前进,转弯时还有柔和的女声提示:“前方路口右转”。

这是何等妖术?

他不敢问,只能将一切疑问压在心底,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唯一能让他稍感安心的,是掌心玉佩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微温。

不多时,铁盒子驶入一个院落,停在了一栋方正的白楼前。

楼不高,约莫三层,门口挂着牌子,上面写着:“明华路***”。

***?

此名古怪。

“到了。”

年轻捕快拉开车门。

陆明轩深吸一口气,弯腰下车。

脚踏实地后,他下意识地整理衣冠——大红婚服在日光下格外扎眼,引来院里几个同样穿深蓝短打之人的侧目。

“张哥,这什么情况?”

一个女捕快走过来,好奇地打量陆明轩

“公园里发现的,”年长捕快——现在陆明轩知道他姓张了——叹了口气,“言行怪异,自称是什么大梁驸马,要回汴京。”

女捕快“噗嗤”笑了:“Cosplay入戏太深?”

陆明轩听不懂这个词,但他从对方的神情中读出了轻蔑。

他挺首脊背,沉声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非戏言。”

“行了,先进去。”

张警官摆摆手。

一行人走进楼内。

里面明亮得过分——没有烛火,没有油灯,头顶却有一排排发光的条状物,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墙壁是雪白的,地面是光滑的,一切都干净整洁得不像人间。

陆明轩被带进一个小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黑色板子——不知是何物。

唯一让他感到些许熟悉的,是桌上摆着的那叠纸和笔。

“坐吧。”

张警官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在对面。

年轻捕快坐在一旁,拿出一个小本子和笔。

陆明轩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首——这是面见上官的标准坐姿。

“姓名?”

张警官问。

陆明轩。”

“年龄?”

“二十有二。”

“籍贯?”

“汴京人士。”

张警官停下笔,抬头看他:“汴京在哪儿?

哪个省?”

陆明轩怔了怔:“汴京……便是都城。

何谓省?”

张警官和年轻捕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那你家住汴京哪里?

具体地址。”

年轻捕快换了个方式问。

“驸马府,在安远门内,朱雀街东侧。”

陆明轩答得坦然,“若差爷需具体门牌,在下可画出示意图。”

张警官揉了揉眉心:“同志,咱们好好说话行吗?

别演了。

你这样我们没法帮你。”

“在下并未演戏。”

陆明轩语气诚恳,“差爷若是不信,**证史籍。

大梁朝定都汴京,****年号景和,今岁是景和三年。

昨夜是在下与昭阳公主大婚之日,宴席方散,醒来便在此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实在蹊跷,在下亦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遭了妖人邪术,被摄至此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张警官放下笔,身体前倾,盯着陆明轩的眼睛:“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哪里人?

怎么来的这里?

有没有家人朋友可以联系?”

陆明轩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怀疑,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那是看待神志不清之人的眼神。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陆明轩,翰林之子,天子门生,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但他忍住了。

发怒无济于事。

“差爷,”他缓缓道,“在下所言,字字属实。

若差爷不信,可考校在下经史典籍、宫廷礼仪、朝章**。

大梁典制,在下自幼熟读,绝无虚假。”

张警官叹了口气,对年轻捕快道:“小刘,去倒杯水。”

年轻捕快起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张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黑色物件,按了一下,那物件竟亮了起来。

他将它放在桌上,屏幕正对陆明轩

“你看这个。”

陆明轩看向那发光的板子。

只见上面出现了一个人像——正是他自己,穿着大红婚服,站在公园长椅旁,一脸茫然。

人像会动,还带着声音,能看见他嘴唇在动,却听不清说什么。

“这……这是何妖法?!”

陆明轩猛地站起,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动,发出刺耳声响,“竟能将人魂魄摄入此板?!”

“这叫手机,这是录像。”

张警官平静地说,“今天早上有人在公园拍的,发到了网上。

你现在是网红了,知道吗?”

陆明轩听不懂“网红”,但“摄魂”二字让他浑身发冷。

他想起民间志怪小说里的邪术,能将人的魂魄摄入镜中、画中,永世不得超生。

难道自己己经死了?

魂魄被摄到了这个妖境?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捏了捏掌心——有痛感。

又摸了摸脸颊——温热。

“在下……还活着?”

他喃喃。

“你当然活着。”

张警官觉得头更疼了,“我说同志,你是真不知道这是哪儿,还是装的?

这儿是海州市,明华区。

现在是2023年9月15日。

你说的什么大梁朝,历史上根本没有这个朝代。”

2023年?

陆明轩瞳孔骤缩。

大梁景和三年,是永贞历一千零西十七年。

若按此推算……他脑中飞速计算,脸色渐渐苍白。

一千年。

相差整整一千年。

“不……不可能……”他后退一步,撞到墙上,“定是弄错了……或是妖术幻象……你先坐下。”

张警官起身,想扶他。

就在这时,陆明轩怀中的玉佩骤然发烫。

不是之前的微温,而是滚烫,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痛呼一声,下意识地将玉佩掏出。

龙纹玉佩在日光灯下,竟泛起了淡淡的、肉眼可见的青色流光。

那光很弱,如同呼吸般明灭,却真实存在。

张警官愣住了:“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玉佩的光骤然增强。

一瞬间,陆明轩眼前景象扭曲。

他看见的不是***的白墙,而是……公主府的红罗帐、摇曳的烛火、公主含羞的脸。

耳边响起丝竹乐声、宾客的笑语、司仪高喊“礼成”……“婉宁……”他失声唤道。

幻象只持续了一刹那。

下一刻,他仍站在***的询问室里,张警官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手中的玉佩

玉佩的光己经熄灭,恢复了温润的玉石本色,但那滚烫的触感仍未完全散去。

“你刚才……”张警官迟疑道,“你刚才喊了什么?”

陆明轩死死攥着玉佩,指尖发颤。

这一次,他确信了——这块玉佩,与这一切有关。

它不是普通的饰物。

公主赠他此玉时,曾说:“此玉乃皇室珍藏,传自开国太祖,据说有护主之能。”

护主?

还是……穿越时空?

“差爷,”陆明轩的声音沙哑,“在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他重新坐下,将玉佩小心收回怀中。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解释自己是“大梁驸马”,因为他自己也开始怀疑——昨夜的大婚是真实的吗?

还是说,那才是幻梦?

“这样吧,”张警官见他态度软化,语气也缓和了些,“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下。

我找个社工过来,看能不能帮你联系上家人,或者找个临时安置的地方。”

“社工?”

陆明轩不解。

“就是……帮助你的人。”

张警官不知如何解释,“你这种情况,我们需要专业的人来处理。”

他起身离**间,留下陆明轩一人。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虫鸣。

陆明轩看着桌上那个会发光的“手机”,看着里面定格的、自己茫然的影像,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孤独。

这不是妖境,也不是幻阵。

这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时代。

而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来自一千年前的人。

玉佩在怀中,又开始微微发热,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提醒他——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张警官,您说的那位……在哪儿?”

声音温和,带着些许好奇。

陆明轩抬起头,看向那扇即将打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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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共 2 章
第1章 大红婚服与铁盒子精 第2章 公堂之上无惊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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