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未被看见的努力

秋意渐浓，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染成了金黄，一阵寒风刮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落在窗台上堆积成层，寒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像极了林微心底压抑的叹息，轻却沉重，挥之不去。

升入高二后，学业压力陡增，班里的同学都埋在题海里刷题备考，课间也很少有闲聊的时间，彼此间的交流本就不多。

林微本就内向，加上长期在家被忽视，变得越发沉默寡言，在班里几乎成了被边缘化的存在。

没有朋友，没有倾诉对象，心里的委屈和孤独找不到出口，家里的忽视像一层厚厚的茧，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让她越来越封闭自己，不敢轻易向人敞开心扉。

这天下午，数学测验的成绩发了下来，白色试卷上用红笔写着八十七分，算不上顶尖，却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换来的成果。

前段时间状态不好，数学成绩一路下滑，为了赶进度，她每天晚上学到凌晨一两点，错题本写满了整整一本，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磨出了淡淡的茧子，连指尖都沾着洗不掉的墨痕。

她攥着试卷的边角，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被捏出浅浅的褶皱，心里藏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或许，这次父母能看到她的努力，能给她一句简单的认可？

放学路上，她把试卷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最外层的口袋，生怕被揉皱。

回到家时，父母还没下班，弟弟也没放学，家里安安静静的。

她放下书包，先去厨房淘了米煮上，又洗好青菜放在案板上，等着母亲回来做饭。

趁着空闲，她把试卷摊开在客厅茶几正中央，摆得整整齐齐，确保父母一进门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沙发上，假装翻看一本旧杂志，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试卷，心里既紧张又忐忑，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首跳。

没过多久，父亲先回了家，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径首走到茶几旁，拿起上面的晚报，完全忽略了那张摊开的试卷，转身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读起来，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试卷。

林微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泛白，心跳慢了半拍，期待少了几分，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静静等着母亲回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楼道里传来弟弟的吵闹声，紧接着门被推开，母亲带着林浩回来了。

林浩一进门就嚷嚷着肚子饿，要吃零食，母亲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冲进厨房翻找，脚步匆匆，根本没注意到茶几上的试卷。

林微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妈，我今天数学测验考了八十七分。”

母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随口应了句：“哦，知道了。”

说完，又转过身给弟弟找零食，没有再多问一句，甚至没起身看一眼试卷，仿佛她的成绩根本无关紧要。

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心底的失落密密麻麻地缠绕上来，让她觉得有些窒息。

林微低下头，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想告诉母亲她熬了多少个夜晚，想让母亲知道她也在努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清楚地知道，说了也没用，在母亲心里，只有弟弟的成绩才值得关注，她的努力，从来都不值一提。

晚饭时，母亲端上热腾腾的饭菜，依旧是围着林浩转，不停给他夹菜，念叨着让他多吃点，好好准备下次**。

父亲偶尔搭话，话题也全围绕着林浩的学习，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起她的测验成绩，仿佛她下午说的那句话，从未存在过。

林微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那些饭菜咽进喉咙里，像是带着刺，扎得她生疼。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饭粒，忽然想起上周，弟弟数学考了七十多分，母亲不仅没责怪，还特意炖了鸡汤给他补身体，说下次努力就好。

可她考了八十七分，却连一句简单的夸奖都得不到，甚至连被多看一眼都成了奢望。

夜里，她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昏黄，映着她落寞的身影。

她把那张八十七分的试卷铺在桌上，指尖轻轻拂过红色的分数，心里的委屈一点点涌上来。

她不是不努力，只是她的努力，从来都没被看见过。

就像墙角的小草，默默生长，无人问津，哪怕开出了小小的花，也不会有人驻足多看一眼。

她拿出错题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却没了刷题的力气。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母亲平淡的眼神，父亲忽视的态度，那些画面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趴在桌上，眼泪再次滑落，打湿了试卷的边角，晕开了红色的字迹，也晕开了她心底的绝望。

原来，不是她不够好，只是她从来都不是被期待的那一个。

她的努力，她的坚持，在父母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连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不被认可的失落，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痛苦，一点点消磨着她仅存的勇气，让她越来越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他们潜意识里认为的那样，不值得被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