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佩

母亲寻子遇调戏 豆芽炒韭菜
小道士捂着脸颊踉跄后退,**辣的痛感让他彻底懵了。

“他”,栖霞观里人见人爱的“清风”小道士。

平日里给女香客看看手相、说几句俏皮话,顶多被娇嗔地骂一句“小滑头”。

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何况还是被一个初次见面的贵妇人!

“你……你凭什么**?!”

他又惊又怒,声音里带着小道士人特有的委屈和倔强。

苏澜打完这一巴掌,自己也微微喘息。

十八年来商场沉浮、寻子艰辛磨砺出的冷静自持,在刚才那一刻土崩瓦解。

她看着小道士脸上清晰的指痕,还有他眼中那份被冒犯的愤怒和不解。

心头猛地一抽,是心疼,更是无尽翻涌的酸楚。

“凭什么?”

苏澜的声音依旧带着颤,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她指着自己被勾过的手心。

“就凭你刚才的轻薄之举!

更凭你……你这张脸!”

她的目光贪婪地、几乎是刻印般扫过他的眉眼,声音不由得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痛楚。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像?

像谁?”

清风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但看她眼神悲切不似作伪,怒气不由得消了三分,只剩下满腹疑云。

旁边那几个原本看热闹的女孩也察觉气氛不对,面面相觑,悄悄退开了几步。

院内的动静早己惊动了观里的人。

“无量天尊。”

一声平和悠长的道号从三清殿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陈旧但洁净的青色道袍的老者,手持拂尘,缓步而出。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澄澈通透,仿佛能映照人心。

正是这栖霞观的主人。

“清楚”道长。

老道长的目光先是落在清风脸上那鲜明的掌印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看向气息未平、眼神复杂的苏澜,最后扫过一旁面色警惕的保镖。

“福生无量天尊,”清楚道长走到近前,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女居士何故动此大怒?

劣徒清风年少顽劣,若有冲撞之处,贫道在此代他赔个不是。”

他打了个稽首,姿态从容。

苏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

她看向老道长,为了缓解现场紧张的气氛,勉强回了一礼:“道长有礼。

并非我无故动怒,实在是……”她顿了顿,难以启齿,最终还是抬起手,指向清风:“实在是此子行为轻浮,竟敢……竟敢对我做出轻薄之举!”

她终究没好意思细说那掌心一勾之事,但脸上的愠怒与羞愤清晰可见。

清楚道长闻言,目光转向清风,带着询问。

“师父!

我没有!”

清风急忙辩解,脸上写满了冤枉。

“我就是……就是想给这位女菩萨看看手相,说她富贵,可能丢了亲人……然后她就抓住我的手不放,还打我!”

他省略了自己主动去抓手和最后那下意识的一勾,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说,小道士心性展露无遗。

“你胡说!”

苏澜气得脸色发白。

“分明是你先抓住我的手,言语轻佻!

我……我那是……”她一时语塞,难道要她说自己是怕他跑了才死死抓住不放?

清楚道长静静听着两人各执一词,他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在苏澜和清风脸上来回扫视。

当他的目光仔细端详清风那带着委屈和稚气的脸庞,再看向苏澜那激动中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期盼的神情时,心中微微一动。

他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未曾深究的细节。

清风这孩子,是他十八年前云游至杭城附近时,从一个神色慌张的人贩子手中救下的。

当时孩子高烧不退,人贩子怕惹麻烦,竟想将孩子丢弃,是他用几剂草药硬生生从**爷手里抢回了这条小命。

孩子身上除了一块质地上乘、刻着模糊“赐”字的玉佩,再无他物。

他本欲为孩子寻亲,但人海茫茫,线索寥寥,便将他留在观中,取名“清风”,抚养至今。

此刻,将苏澜的激动、她那与清风隐隐相似的眉眼,以及她口中“丢了亲人”的话语联系起来,一个尘封己久的猜测浮上清楚道长心头。

他没有立刻评判谁对谁错,而是向前一步,目光温和地看向苏澜,语气沉稳如山间古泉:“女居士,暂且息怒。

贫道清楚,忝为此观观主,亦是这顽徒的师长。”

“观女居士形容,非是寻常人家,不知为何事困扰,驾临我这山野小观?

方才又言及……此子相貌,不知与居士故人,有何渊源?”

老道长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苏澜翻腾的情绪稍稍平复。

她看着清楚道长澄澈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旁边捂着脸、眼神里带着不服和探究的清风。

十八年的委屈、绝望和那荒谬而强烈的预感,涌上喉头,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道长……我……我十八年前,丢失了唯一的儿子……他若在世,今年正该是这般年纪……”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清风,泪水终于盈满眼眶。

“他……他的眉眼,像极了他的父亲!

而那双眼睛……分明就是我的眼睛啊!”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清风彻底呆住了,他捂着**辣脸颊的手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泪光盈盈的美妇人,又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师父。

清楚道长手持拂尘,白眉微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与一丝叹息:“清风……将你颈间所佩之玉,取予这位居士一观。”

清楚道长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澜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玉佩?

难道……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清风的脖颈处,那里确实系着一根朴素的红色丝绳。

清风自己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口那块自幼佩戴的温润玉石。

这块玉质地很好,触手生温,正面刻着些看不懂的云纹,背面似乎有个模糊的刻字,但他从未在意过。

师父也只说这是捡到他时就带在身边的物件,是寻亲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