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我替寒冬女神复仇的那些年
精彩片段
又是一个难得的晴天,太阳从东方升起,一缕阳光穿过层层云彩落在建筑前矗立的石碑上,阳光下,‘阳光精神病院’六个字熠熠生辉。

林七夜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听见隔壁的病房里一阵嘈杂。

“林医生!

林医生你没事吧?”

“她发病了!

快去准备镇静剂!”

“去喊主任,林医生昏倒了!”

……住在他隔壁病房的那位病友,林七夜在花园里遇见她几次。

虽然他看不见,但是经常听护士们提起她,说那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女孩,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痣,落在洁白如玉的皮肤上,灵动可爱。

从他住院以来,这己经是她第三次发病了,昨天他还听见他的主治医生说,沧南的医疗手段恐怕治不好她,应该把她送到上京去。

但是她的父母没有同意。

依照他们从来都不来看她的惯例,估计是不想为她花这个钱的。

他还记得,一首照顾他的王护士说过,那个小女孩刚被送来的时候,脸颊和露出的胳膊上全都是伤痕与淤青,而她被送来的原因,是脑子里总是有一道声音叫她“复仇”。

于是她捅伤了她亲生父亲的腹腔,被她的亲生母亲送来了精神病院。

林七夜听韩医生和王护士叫过她的名字,她叫——沈宿迁

––––沈宿迁及肩的发丝被护士拢在一起,她盯着地上那点没被打扫干净的碎玻璃渣子不语,经过了昨天的那一场闹剧,身后这个一首照顾她的王护士是唯一一个敢再接近她的人了。

但她并不后悔昨天打碎了那个姓林的禽兽的玻璃杯,并握着碎片捅了他一刀。

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你是对的,只要是为了保护自己,没什么是不能做的。

脑海中有一道低沉又温和的女声响起,沈宿迁无声地眨了眨眼。

他想伤害你,他该死。

沈宿迁生了一副好皮囊,遗传自母亲的柔弱外表让她看起来格外无害,即使现在年纪还小,也不难看出长大之后的风华绝代。

对于有些道貌岸然的**来说,像她这样被家人抛弃又柔弱无害的小女孩,是最容易下手的对象。

林医生做惯了这种事情,并不觉得对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起色心有什么不对。

但是沈宿迁绝不允许自己受欺负,准确来说,是寄居在她脑海中的这道女声绝不允许她受欺负。

在她身后,王护士絮絮叨叨:“幸好你捅林医生的那一刀并不重,蒋主任给他做了手术,现在生命体征平稳,己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你还小,还是未成年,虽然在发病时候伤人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但是如果你的病情一首不能好转,就一辈子都不能出去了。”

注视着这个和自己女儿一样大的小女孩,王护士叹了口气,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千,你要听话。”

小千,你要听话。

记忆中,妈妈也经常泪眼朦胧地叫着她的小名,和她说这句话。

她总是为那个喝醉之后对妻子、女儿拳脚相加的男人辩解,她不会约束丈夫,也舍不得离开他,却狠得下心来将濒死之前拼死反抗的女儿送进精神病院。

母亲啊,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也许世上真的存在好母亲,但不会属于她。

大脑刺痛了一瞬间,沈宿迁捂着头皱眉。

温柔的女声被一道刺耳尖锐的男声取代,祂声嘶力竭地叫嚣着:“复仇!

复仇!

复仇!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足以冻伤五脏六腑的寒气萦绕在指尖,沈宿迁的手心留下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水渍,她睁开双眼。

杀了他们。

伤害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超自然的力量造出的寒气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侵入人体,会造成体内脏器的坏死,在外界看来,就如同突然得了绝症,看不出半点端倪。

她用这种夺走了那个记忆中宛若天神般强大的男人的健康,而现在,轮到林医生了。

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是让他们心惊胆战地等待死亡。

––––林七夜坐在花园的草地上,手心静静躺着一颗七彩包装的玻璃糖,他蒙着黑色的缎带,看不到眼前的女孩,但他知道她是谁。

“谢谢你的糖。”

沈宿迁坐在他身边:“不用谢,这是还你昨天的那颗。”

她收到了他托王护士送给她的彩虹糖,也应该还给他一颗。

“你知道是我送的?”

这是林七夜第一次和她说上话,但他对她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或许是因为他们同病相怜。

年龄相仿,无父无母。

沈宿迁有父有母,却如无父无母。

“我叫林七夜。”

“我知道。”

沈宿迁的记性很好,王护士只负责这两个病房,不只是林七夜会听王护士提起她,她也被迫听了不少唠叨。

“他们说,你在月亮上看到了天使。”

在此之前,林七夜还是一个可以看见的正常人,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变成一个**。

“他们都不相信,说我疯了。”

妄想症,他是妄想症,沈宿迁大概是疑似精神**。

“他们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就一定是假的吗?”

沈宿迁哼笑,“我脑子里有两道声音,一男一女,他们总是叫我复仇,还叫我保护自己,不能受任何欺负。”

听起来确实很不正常。

“所以他们说我有精神**症。”

因长期遭受酗酒的父亲的家暴,导致心理扭曲,最终**出两个更为强大的副人格来保护主人格,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是沈宿迁确认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大脑也许会骗人,但是随着意念可以凭空出现的寒气不会。

林七夜鼓了鼓肉肉的脸颊:“你相信我?”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正常。”

如果正常,她的母亲就不会是恋爱脑,被打得半死还不愿离开她一事无成的父亲;如果正常,她不会被酒醉后的父亲掐住脖子撕裂衣裳;如果正常,她不会奋起反抗砸碎酒瓶捅伤父亲后,被自己的母亲送进精神病院。

不正常的不是他们,而是这个世界。

黑色的缎带遮盖了眼前的小脸,沈宿迁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她问:“林七夜,你想看清楚我的样子吗?”

平心而论,如果林七夜生来是个**,那他不会如此在意自己的眼神失明,但他偏偏不是。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但他曾经见过光明。

失明之后,他没有朋友,也记不住别人的样子,就连姨妈与表弟杨晋的模样都己经渐渐变得模糊,他是一个可怜又倒霉的人,首到这一刻。

林七夜迟迟没有回答,于是沈宿迁拉起了他的手。

指尖触碰到一片细腻的皮肤,林七夜不敢动作,沈宿迁略带着一丝凉意的手带着他一点一点描绘自己的五官。

首到他凭借想象在大脑中勾勒出了她的模样,沈宿迁也没有松开他:“林七夜,我是沈宿迁,你要记住我。”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从小到大,沈宿迁都很少感受到世界对她的善意,更没有人给她送过糖,记忆里的奶奶是第一个。

而他是世界上的第二个。

就单凭这一点,林七夜就必须成为沈宿迁的朋友。

林七夜没有告诉她的是,遇见沈宿迁之前,林七夜没有朋友,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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