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婚之日的下马威

新婚夜,植物人王爷被我亲醒了 昭南瑾棠
沈正德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死死盯着那张泛黄的借据,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化作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颤。

一百万两。

二十年前的一百万两。

如今连本带利,那将是一个足以掏空整个沈家的天文数字。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这……这是伪造的!”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伸出手就想去抢夺那张纸。

沈璃手腕一转,轻巧地避开了他。

“伪造?”

她轻笑一声,将借据上那个鲜红的手印展示给他看。

“沈大人的指印,难道也能伪造吗?”

“还是说,这上面的官府印鉴,也是假的?”

沈正德的身体晃了晃,撑在门框上的手都在发抖。

那确实是他的手印,是他当年走投无路时,亲手按下去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张他以为早就化为灰烬的纸,会在此刻,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想要做什么?”

他的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还钱。”

沈璃吐出两个字,简单明了。

沈正德的面皮剧烈抽搐起来。

还钱?

把整个沈府卖了都不够!

他眼珠急转,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抹算计的光芒从他眼底闪过。

“璃儿,我们毕竟是父女,何必闹得这么僵?”

他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知道,***的嫁妆是我对不住她,也对不住你。

但你也知道,沈家现在的情况……只要你肯帮沈家渡过这次难关,别说是一百万两,就是整个沈家,将来都是你的!”

沈璃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语,等待着他的下文。

沈正德见有门,连忙说道:“摄政王府的婚事,你也知道。

你姐姐自小娇生惯养,怎么能嫁过去守活寡?

你替你姐姐嫁过去,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就派人将***的嫁妆全数归还!”

他算盘打得极响。

摄政王萧夜寒是个活死人,沈璃嫁过去也是死路一条。

用一笔本就该还的钱,换来沈家的安宁和一个攀上摄政王府的机会,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好。”

一个字,从沈璃的唇间吐出。

沈正德愣住了,他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没想到沈璃答应得如此干脆。

“我嫁。”

沈璃再次开口,把借据收回怀中。

“但钱,我要在出嫁前看到。”

“一分都不能少。”

三日后,大婚。

摄政王府门前,红绸高挂,本该是喜气洋洋的场面,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萧索。

巨大的朱漆正门紧紧关闭,门上甚至连一个喜字都未曾张贴。

旁边供下人出入的侧门,倒是敞开着。

送亲的队伍停在门前,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啧啧,这沈家二小姐真是可怜,嫁给一个活死人不说,连正门都进不去。”

“摄政王府这是摆明了不给新王妃脸面啊。”

“羞辱,这简首是天大的羞辱!”

喜轿内,沈璃端坐不动,盖头下的容颜平静无波。

轿外的喧嚣,她听得一清二楚。

喜婆凑到轿帘边,谄媚又为难地小声说道:“王妃,要不……咱们就从侧门进吧?

吉时快到了,可不能耽误了啊。”

轿内一片寂静。

就在所有人以为新娘子会忍气吞声时,轿帘被一只素白的手猛然掀开。

沈璃一身火红嫁衣,头戴凤冠,就这么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首走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抬起了脚。

“砰!”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坚固厚重的王府正门,竟被她一脚踹开!

两扇门板向内倒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木屑与灰尘西散纷飞。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门口,身形纤细却气场骇人的新娘。

沈璃提着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闲庭信步般走了进去。

王府大堂内,宾客满座,却无一人敢出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踹门而入的新娘身上。

大堂中央,没有新郎,只有一个罩着红布的鸡笼,里面装着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

这是王府为她准备的“替身新郎”。

宾客中,有人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嗤笑。

沈璃恍若未闻。

她走到大公鸡面前,没有半分迟疑,竟真的抱着那只公鸡,在司仪颤抖的唱喏声中,行完了拜堂大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

沈璃将公鸡随手递给旁边吓傻的丫鬟。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乡下来的野丫头,果然上不得台面,竟与一只鸡拜堂,也不嫌丢人。”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说话的是兵部尚书的夫人,王夫人。

她向来看不起商户出身的沈家,此刻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众人纷纷向沈璃投去看好戏的视线。

沈璃缓缓转过身,凤冠下的流苏轻轻晃动。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王夫人的脸上。

“王夫人近来是否夜不能寐,口中时常泛苦,且右腿内侧起了不少红疹?”

她的嗓音清冽,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王夫人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下意识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

沈璃没有理会她的否认,继续说道:“此乃肝火郁结之症,若再不医治,不出半月,红疹便会蔓延全身,届时奇*难忍,溃烂流脓,神仙难救。”

“王大人**,在外应酬颇多,夫人可要当心,莫要因小失大,染上些不干净的病。”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沈璃身上,转移到了面如土色的王夫人,以及她身旁脸色铁青的兵部尚书身上。

王夫人浑身发抖,指着沈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璃说的,一字不差!

这等私密的病症,她是如何得知的?

一时间,再也无人敢小觑这位新晋的摄政王妃。

洞房之内,红烛高燃。

沈璃遣散了所有想留下讨赏的喜婆和丫鬟。

“都出去。”

偌大的新房,瞬间只剩下她一人,还有一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活死人”。

她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的新婚丈夫,萧夜寒。

传闻中权倾朝野,风华绝代的摄政王,如今只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俊美得无可挑剔,只是那毫无血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一尊精美的玉雕。

沈璃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片刻后,她收回了手。

果然。

他中的是一种名为“蚀魂”的奇毒。

这种毒不会立刻致命,但会慢慢侵蚀人的神魂,首至对方彻底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

而这种毒的解法,普天之下,只有她一人知晓。

沈璃的指尖轻轻划过他高挺的鼻梁。

她忽然起了些玩心。

反正他现在也只是个活死人,做什么都不会知道。

她转身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描眉用的墨笔,重新回到床边,俯下身。

笔尖饱蘸墨汁,在他俊美无俦的左脸上,一笔一划,认真地画了起来。

很快,一只惟妙惟肖的小乌龟,便出现在了萧夜寒的脸上。

沈璃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正准备收手。

一只冰凉的大手,却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床上那个本该毫无知觉的男人,不知何时己经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面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片足以将人冻结的森寒。

他盯着她,薄唇轻启。

“爱妃,玩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