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窒息感褪去的瞬间,取而代之的是身下柔软被褥的触感——是纯棉的布料,带着阳光晾晒后的暖意,还有鼻尖萦绕的淡淡肥皂香。那是顾晏辰常用的固本肥皂味道,朴素的草木气息混着一丝皂角的清爽,曾被前世的她嫌恶地蹙眉,抱怨这味道“不够精致带着土气”,如今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她紧绷的神经,让她眼眶瞬间发烫,酸涩感汹涌而上。,视线还带着初醒的朦胧,映入眼帘的却是刷着浅绿油漆的木质床梁,油漆有些斑驳,露出底下浅棕色的木头纹理。床梁上挂着半旧的军绿色蚊帐,洗得有些发白,边角处绣着的小小“辰”字,针脚歪歪扭扭,疏密不均,是她当年在他反复恳求下不耐烦绣的——那时她捏着绣花针,嘟着嘴抱怨他“麻烦封建”,绣得敷衍潦草,如今这歪扭的字迹却清晰得刺眼,每一针都像在叩击她的心房,唤醒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细碎过往。,视线缓缓扫过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靠墙立着一个军绿色的五斗柜,柜面打磨得光滑,上面摆着一个印着“*****”五个红字的搪瓷缸,缸沿有些磕碰的痕迹,却是顾晏辰最宝贝的东西;搪瓷缸旁边整齐地叠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都被仔细地卷到小臂处,露出里面干净的衬里,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墙上挂着一本红色边框的挂历,纸页边缘有些泛黄发卷,但上面的日期却清晰无比——1985年7月12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疼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可与此同时,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又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顽强地钻透胸腔,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泛起细密的战栗。,在医院那间冰冷的病房里,抱着顾晏辰的遗照咽下最后一口气吗?她不是已经带着对他无尽的悔恨,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吗?那些化疗的痛苦、失去他的绝望、迟来的醒悟,还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怎么会……怎么会回到1985年?回到这个她与他新婚不久的年份?,动作太大,带动身下的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边的书桌前——那个正伏案办公的年轻男人。,肩章上的星花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扎根在**滩上的青松,带着不屈不挠的韧劲。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他身上,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睫毛纤长浓密,在眼睑下方映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紧抿着,形成一道坚毅的弧度。他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偶尔拿起笔,在纸上快速书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柔而有节奏,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却不显得嘈杂,反而透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稳。
是顾晏辰。
是年轻的、鲜活的、还没有经历边疆战火洗礼的顾晏辰。
不是遗照上那个永远定格在三十岁、笑容凝固的黑白影像,不是记忆中那个被她伤透了心却依旧温柔包容的男人,而是此刻就真实地坐在她面前,呼吸均匀,眉眼英挺,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少年意气,却又有着**独有的刚毅与沉稳的顾晏辰。
是她新婚三个月的丈夫。
林晚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闷闷地回荡在胸腔里。前世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那些伤人的话语、冷漠的态度、错过的时光,一一在眼前闪过;失去他的痛苦还在灵魂深处隐隐作痛,那些孤枕难眠的夜晚、看到电报时的崩溃、临终前的泣血誓言,都还历历在目;而重生的狂喜又如此真切,让她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让她红了眼眶,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像是要将她的皮肤灼伤。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朝着他的脸颊探去。指尖微微颤抖着,距离他的皮肤越来越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那是鲜活的、属于生命的温度,是她在1998年那个寒夜之后,梦寐以求了整整十三年的温度。
可越是靠近,她的手就抖得越厉害,像筛糠一样,连带着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她怕,怕这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幻梦,怕自已一触碰,眼前的一切就会烟消云散,怕自已又会回到那个冰冷的病房,面对那张写着“牺牲”二字的电报和永远沉默的遗照。她不敢用力,甚至不敢呼吸,只能屏住气息,任由指尖在距离他脸颊还有一寸的地方悬空颤抖。
“醒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温热皮肤的瞬间,顾晏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还带着一丝刚从工作中抽离的茫然,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看到泪流满面的她,茫然渐渐化为温柔的关切。他放下手中的笔,动作轻柔地起身,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干燥而温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却无比踏实。
“不烧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看来是彻底好了。”
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沉稳与温柔,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晚星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已嵌入他的骨血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军装衣襟上,贪婪地呼**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固本肥皂的草木香、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硝烟味,那是他作为**的印记。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衣料,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顾晏辰……”她哽咽着叫出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颤抖,“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顾晏辰愣了一下,身体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一向对他冷淡疏离、甚至带着几分排斥的妻子会突然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感受到她泪水的温度,还有她紧紧抱着他的力道,那力道里带着恐惧、依赖和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心头一软。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起她平时总嫌弃他手粗,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傻丫头,”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我一直在这儿呢。”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金色的光线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墙壁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墙上挂历上的1985年7月12日,像是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彻底隔开了前世的悔恨与遗憾,也开启了今生的救赎与守护。林晚星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在心底默默发誓:这一世,她绝不会再放手,绝不会再让他受一点委屈,绝不会再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她要好好爱他,珍惜与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更要拼尽全力,护他一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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